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〇字面上,无违,指的是无违礼制。这是夫子方便为言;既然问孝,说明孟懿子尚未明白孝的究竟,所以,夫子随机具体指点,务使其行为符合礼制的规定;如此这般,在别人看来,可以不失为一个标准的[孝子]: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至于孟氏心里怎么想,对父母是不是真有孝子的情感,另当别论。但须注意,这只是行孝,还不是孝行。二字颠倒次序,天壤之别。行孝,是为他的表现,是事务,是理,是由之;孝行,则是仁德的发明,是情感,是义,是(自)知之。夫子常说:礼,本于仁。孝,也是一样,作为仁德一端,人皆固有,只在觉仁。所以,根本而言,无违乃是不违仁诚行而已。所以说,常人可以行孝,君子必是孝行。对君子来说,孝即尽己之仁,不必拘礼,因地因时,无非处宜;不妨入乡随俗,难免被指狂狷。常人无明,故需以礼制暂且节之,否则必滥而无度。但,这只是启蒙的环节,并不能让常人成为一个仁觉的孝子,相反,倒可能产生大量愚孝之徒;且固定的礼制有其不可克服的弊端,每逢改朝换代,时过境迁,即失其约束力,形同虚设,终于崩坏,世界因此沦为虚无主义的泥淖。这是几千年历史所反复证明了的。根本原因即在于,统治者大抵是些无明的匹夫,又在业儒的助长下,仅以礼制禁锢人民,而无能于启发人民自身的觉悟,这样,社会仿佛一架冷酷僵化的机器,而本来,人类的社会当如大自然一样,是生机勃勃而浑然一体的。明乎上述,则事之以礼其实是事之以仁,葬之以礼其实是葬之以仁,祭之以礼其实是祭之以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