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〇 不必拘泥輗与軏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之乃物之关键所在,无此则车非车也,推之万物皆然,无其关键则此物非其之是,人亦然。那么,就人来说,此为何物?夫子拈出一信字,无信则人非是人,故不知其可也。然则,信又何谓?常人以物为信,所信在物,如大车曰輗,小车曰軏,各各不同,皆在现象上指物说事,曰輗曰軏,不知其本乃一,无明故异名,其实是知觉之信,他信之信,非信之信,乃信之异化也。必反求诸己以至觉仁,则明信即自己,本于仁,不违不失自己,中心之谓也;仁信即是自信,自信故无所不信,一切皆信之所之,我在即信,人或以为我不信,亦不失自信。孟子说: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就是这个意思。其信乃指他者之信,其果乃指他者见识之果。盖常人自蔽,不信自己,反以外物为信,必也以为其所见之大人之言不必尽信也。这是世俗关系的一般情形,所以有卢梭的契约论,有商鞅的徙木立信,实皆不能自信而欲取他者之他信也。故异化世界和常人社会,无信可言,其所谓信者,不过是基于知性-理性原则的法律关系,愚者从之,智者坏之,而强者夺之。惟君子自信,故不立信,不取信,直诚而已。仁,至信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