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〇 ,还有首章的,不可分,皆本于仁。所以分而言之,乃夫子方便说法,启以自悟。在分别的意义上,学如进食,思犹消化,而能化粗为精,滋养生命自身。但,根本上,焉有不思之学或不学之思?学必有其思,思亦必有其学;学即是思,思即是学;不思之学不可谓真正的学,那是机器人的学;不学之思也不可谓真正的思,思无所思也。要之,学-习-思乃是为学的基本结构,而统摄于思。但要注意,这个分别的思,只是知觉之思,也就是逻辑思维,旨在概念的理解。思的了义,乃是悟。悟,即是本真之思,仁之发明,事物之宜,对应的不是固定的知识而是,触物为义理,在人为情义。究竟讲,思,乃是君子的特权,常人无思,只有名相的逻辑运动。

〇 罔,有二层意思:一是知觉之罔,也就是对事物的无知,我名之为外蔽,与此相应,知觉之学,即在于获得关于事物的现象知识和实用技能,而知觉之思,便是能将所学辩证关联,举一反三,融会贯通,以应用于日常的工作和生活。这是常人一般以为的情形。另一是仁觉之罔,其实是知觉为自身所蔽,即自蔽,故其学其思为知性-理性左右,以现象-表象-对象为真实存在,执信所谓客观的真理或规律,且因一切在外,私我欲使,追名逐物,不能厌足而难免于夭亡。后一种,才是根本之罔,罔的了义,即不能觉仁。于是便有一种奇特的世间现象,自以为博学多才的聪明人,往往自蔽最深,而常人多以为笨伯的,也许是一位仁觉的君子。

〇 思在悟,罔因蔽,明此才有真学,可谓好学,要在觉仁。博知致用而不能反求诸己以至觉仁,则殆。殆,不能致仁也。故曰:君子不罔,常人必殆。罔为常人,觉即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