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〇 夫子是在谈论观人之术吗?不是的。必反求诸己:一个人务必检点自己的所以(动机)、所由(方式)和所安(目的),切莫心存侥幸,以为[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而干出表里不一,偷偷摸摸,自己明知不对的违心的事来。进言之,一个具体的认识对象,乃由知觉所表象和规定,且在每一个认识者那里,各各不同。这样,必引出一个极深刻的问题:我对某个人的认识,与那个人自己,是一回事吗?我认识的这个人,与这个人自身,是同一者吗?不是的!如果不能觉仁而为知觉所蔽,为知性-理性所控制,那么,除了这种现象-表象-对象的隐匿--即将对象的认识当成认识的对象,还有一种绝对的隐匿--隐匿的隐匿:认识的对象(客体),以及认识者(主体)自身,始终对我是隐匿的。也就是说,在知觉中,认识者与认识对象,认识者与其自身,认识对象与其自身,鸿沟相隔,不能触及。只有觉仁而君子,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无论是认识的主体,还是认识的客体,其自身都是我--仁我;一切认识活动都是在此心展开的,所有对现象的表象及其生成的对象,无非是仁我的自身化育。如此,我怎么可能对自己隐匿自己呢?我焉廋哉?而这无非是说,我怎么可能对自己隐藏自己呢?这就是一字的了义。只有智慧还停留在知觉环节的私我才会执着地相信一切在外而生欺人之心,就像把头埋进沙堆的那只聪明的驼鸟。这就是自蔽自己欺骗自己而被自己欺骗。所以常人才为其利欲,巧施计谋,运用奇术,对他者隐藏自己以迷惑目标对象,但这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人焉廋哉?而其所以[得逞],惟是在常人中才能成功,因为常人不以为蠢,反以为有才故。所以,在这个异化的世界,红尘之中,人必廋乎!人必廋乎!

〇 概而言之:视其所以,其实是自视所以;观其所由,其实是自观所由;察其所安,其实是自察所安。此之谓: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