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〇 旅为祣之误。祣,音胪,祀山川祭名。冉有,孔子弟子,时为季氏宰。周礼,诸侯可以祭祀治内的名山大川,家臣大夫则无此特权。不过,时季氏主持国政,虽违周礼,也不能说完全不可以;鲁君亲祭,没有这个能力,由季氏代表,也说得过去。但,不管鲁君还是季氏,兴师劳众,耗费巨大,必也希望泰山之神能知其诚,欣然接受其礼,否则,何必多此一举,白忙一场?这个简明的道理,如果清楚地讲给季氏听,他是一定会明白的,从而中止或采取其他妥善的方法。所以,问题在于,冉有自说曾加劝止而未能阻止季氏的行动,恐怕是没把话说到点子上,所以季氏不听;抑或根本就没有劝止,也未可知。所以夫子长叹之,大有深意:非只叹季氏之僭礼也,亦叹弟子学未到家,抑或有意撒谎,并引以自责,为师之过也。更问曾谓泰山之不如林放乎,此非问人,而是自谓;意思大概是,林放(见前文)都知道问礼之本,难道泰山之神会不如林放,不管是否合制,祭主是谁,只要是祭祀之享,照单就收,来而不拒吗?虽指泰山,实也是提醒冉有,一是须知礼之本,二是你是否劝止,就像泰山,我是知道的。同时,夫子也料冉有必将师徒此番对话转告季氏,或可令其反省也。夫子之善问,善叹,善诲,善解人意,从不轻责于人,从不让人难堪而起逆反,于是一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