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

〇 雍,是诗经周颂臣工篇名。彻训为徹,为周礼:天子祭竟,则使乐人先歌雍诗以乐神,后乃徹祭器。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是雍里面的诗句。相维辟公,意思是诸侯助祭。三桓不知本原,以为高档,于是在家祭结束时也演奏起雍来。夫子听说此事,有此一问:明明说的是天子祭事,怎么会取自大夫家祭?顶多是暗示三家的无知。业儒则抓住不放,指责三桓之僭越。不过我以为,实情可能是三恒不像专事祭祀的业儒那样熟悉礼仪,以为雍可适用一切祭祀的徹祭环节,不一定有意冒犯,自以为天子了。且从当时的情形看,天子或诸侯,恐怕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一切都在发生改变,什么都在被僭越,何况区区一支曲子。夫子也未断言三家僭礼,只是点出自相矛盾的地方,委婉而不失严厉。类似这些地方,可以体会夫子的苦心和善言。三家若闻,大概会无地自容吧。由此事件,也可知礼制当时已失威严,徒具形式了。要之,但凡这类外在的制度,必赖强权势力支持,权势一失,即丧其威其效,因为礼制不过是统治者借圣人之名制订的用来规范社会的一整套制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礼,相反倒是对礼的褫夺。礼本于仁,惟君子恒有其礼,与时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