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〇 二代指夏殷。周代继二代而起,虽改朝换代,但其礼乐制度,并非重起炉灶,而是继承二代的遗产,再按新朝的历史条件和社会要求,加以损益。监一字,备审而取的意思,不是现成的拿来主义,若用现代哲学的术语,相当于扬弃一词。殷代何尝不是,必也监于夏代。这样,周代实际上继承了二代的政治和文化遗产,当然要比前二代更加丰富和完善。夫子所以许且赞之。所以许之,是因为继承-损益当为每一代新朝统治者重视,天下虽然易主,然贤能之士和广大人民尚在,焉可截断去之?惟为新朝所用,移风易俗,务使朝野焕然一新。且所谓监于二代,并非限于二代,盖对周而言,二代之前文献厥如故。吾从周,意思是,就内容而言,夫子以为周制最佳,亦欲监之,但非限于上二代,引申之,对历史遗产的保护-继承-损益,不仅应该是一切统治者必须承担的历史责任,也应该是一切有识之士的自觉行动。何以故?道在其中焉。此外,吾从周一语,恐怕还有一层深义,即夫子或以周朝制度的建立者周公自比,以隐抒其变革的大志,盖当时周朝式微,东迁洛阳,文献或仅备于鲁国,而鲁国,正是周公之后,岂是巧合?但,夫子绝非仅为鲁一国计,而是为全体华夏民族的千秋万代着想,这正是夫子的天命自觉,誉为素王,乃名至实归。大哉,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