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〇 林氏不问具体,而问礼之本,比一般人进了一步,但还是有所问,并未觉仁。君子则无此一问。夫子若诲以礼本于仁,必不能为其心印,故就世间礼俗而方便说法。所以,林氏所问的本,并非指礼的根本了义,而是针对外在的礼制,大抵为原则或本质的意思。虽然,亦属难得,所以夫子赞曰大哉问。这个意义上,礼当以俭与戚为本,而不在奢与易。奢,非与俭相对的度量,而是俭之反,不俭即奢也。易,亦然,非是与戚相对,乃戚之反也。俭与戚,唯就当事人之性情言,在自己,在诚意,骄必奢,不戚则易;但若不奢而俭,不易而戚,则虽未觉仁,亦不离仁也。故夫子说宁俭宁戚。与俭与戚相反,奢与易,重在他人与事务,失之诚也。总而言之,世俗之礼,无非吉凶两端,吉者宁俭,凶者宁戚,则可不失其本。由此可知,夫子并不主张炫耀式的大搞排场,也反对没有哀情的葬礼,而这些却是常人之时弊,也是林氏所以问礼之本也。

〇 虽然,礼之根本在仁,仁才是礼之根本,觉仁而君子,则自有其礼,且无奢俭之虑,易戚之辩,唯仁义之宜,自诚而已。这一层,须林氏自悟,或可心印。

〇 正义云:奢与俭,易与戚,俱不合礼,但礼不欲失于奢,宁失于俭;丧不欲失于易,宁失于戚。言礼之本意,礼失于奢不如俭,丧失于和易不如哀戚。此为似是而非之说,礼既已失,何论奢俭易戚?不俭不戚,即是失礼。礼,不在事上,不在人见,唯在性之笃,情之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