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孟子/梁惠王】仁者亦有其利,义也,其利在天下,以成物之是,成人之美;常人之利,无非财货名物,其利在私占自用。仁者天下此心,常人则以国家吾身自居,上下交征利不能免也,执之凿凿,劝之不听,必待觉仁。但若以外在之乌托邦为仁义之治,以为可以在人间实现,则是空幻欺人,实悖仁也。仁者自治,不治人,不治于人。

002 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孟子/梁惠王】养生丧死,本已之事,自主自治,方能无憾,岂可由他者赐与?不加而已矣。王道仁政,始于觉仁。

003 仁者无敌。【孟子/梁惠王】何以无敌?无外也;胜不在力,在自爱。

004 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孟子/梁惠王】人皆其一,如何一之?孰可以一之?必待自觉,则一体同仁,是谓大一统;天下此心,自主即定;无明故强而一之,必杀,杀人者人亦杀之,恶乎定?仁者不杀,不得不杀,其杀也仁,在不杀。

005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孟子/梁惠王】众生万物,悉在此心,皆我所化,皆是自己,则杀生与自弑何异?不忍,仁之端倪,觉仁之几。

006 王之不王,不为也,非不能也。【孟子/梁惠王】王,非指人王,非为人王;人王,匹夫而已。仁者不王而王,是谓仁王,无土无臣无民,而宇宙天下,无不悉备,我所化也。人生本王,皆可以为王,自蔽故为人。王之不王,岂是不能?不是不为,只在不觉。

007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孟子/梁惠王】由此及彼,只是扩而充之,未止于至善。至善者,仁也。觉仁即知吾老人老无别,吾幼人幼不异,皆仁我化身,悉在此心,于是扬弃人之二见,一体同仁,仁爱在焉。仁爱,仁之至情也,犹太阳自有光热,受者有别,其源一如。且犹太阳自运于天,则自治之于仁者,何难?诚而已。

008 无恆产而有恆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恆产,因无恆心。苟无恆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己;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孟子/梁惠王】同谓心者,有常人之心,有士子之心,有仁者之心,一而不一。人之心在其产,士之心在其志,皆有所外求,恒在其欲,惟仁者固有恒心,独然自化。另,同为己者,有常人之己,有士子之己,有仁者之己,亦一而不一。惟仁者明觉,一而己,己而仁。且人不可罔,罔必自罔;放辟邪侈,刑法相加,皆罔者罔为。惟仁者不陷不刑。

009 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孟子/梁惠王】仁我,至大者也,天即此心也;私我,至小者也,其天在上在外。故惟仁者乐以事小,慈悲之故;常人畏而事大,有所求也。

010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孟子/梁惠王】民不外我,恒在此心焉,是故民乐即仁乐,民之乐即仁者之乐;民忧即仁忧,民之忧即仁者之忧。然则反之如何?未必然。王者,心有民者也,化之,成之,乐之。

011 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孟子/梁惠王】不能觉仁,鳏寡独孤不免。

012 曰:臣弑其君可乎?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孟子/梁惠王】匹夫而居君位,德不符也,必为民贼,非诛非弑,乃自绝也。仁者无意人君,惟义是从,舍生取义,死又何憾?

013 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公孙丑】自反之谓,乃是一个价值评估的思虑环节,虽往,不可谓之仁勇,毋宁说是勇之异化,非勇之勇也。仁者当义直行,无所计度,惟不违天命,诚而已。

014 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孟子/公孙丑】志,心之所之,意在外在的对象,有所欲也;气者,生理血气也,谓目标一旦确定,全身之能量便调动起来,集中于目标,志在得也。这种志气,常人皆有,取决于目标的大小及其欲望的强弱,且因达成或失败而消失。后文孟子说的浩然之气,虽推之以极,但与志气并无本质的不同,大小而已,这是与其善推的思想方法一致的。所以,必待觉仁而有天命自觉,常人之志才真正与仁义挂钩。义,志之正也;气从之,亦气之正,是谓义气;而天命不违,仁者之志,亦志之至也。如此方可谓至大至刚,其实仁也,则不可谓塞于天地之间,盖天地乃仁所化也。仁与气,非二非一,且不可表象为对象之物,仁即炁,生命之自觉,生生不息也。

015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孟子/公孙丑】参014。孟子说的义,还不是真正的仁义,而是理之正,即现象之真理。义乃仁之发明,待人接物处事之宜,感而遂通,而无思虑评估这个中间环节,所谓不慊是也。要之,理唯见知,义在自明也。所以,孟子之谓仁义,实与夫子不同。孟子虽未用理一字,其所谓的义其实就是理,所以宋儒才有所发明。夫子未专论仁,也未谈及义,但由仁乃礼之本一说,可悟仁即一切之本原。礼,仁之行,义之形也。

016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孟子/公孙丑】义之所之,当下直行,不加思虑,故谓必有事,然此非仁者不可;常人不必,不免助长或废弃也。

017 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伯夷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伊尹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皆古圣人也,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孟子/公孙丑】仁者无可无不可,无非中心慈悲,亭毒化育,成人之美,成物之是。一言以蔽之,致仁而已

018 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孟子/公孙丑】以力假仁者,人之枭雄而已,大国又如何?不能久也;而以德行仁者,非仁者不可,则何必七十百里?惟仁者无外,可以无土无臣无民而能化育天地万物,真王也,王之真也。而服人之民,必不能自主,奴性不改也,则仁者何堪?颜回可谓服孔子至矣,然夫子说他非助我者也,何也?人若不能觉仁而知天性-天命,仁道蒙昧,不能成己尽仁,岂是圣人所愿?故曰:霸道王道,皆非仁道。

019 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也。【孟子/公孙丑】注意:孟子之谓仁,乃是他者对一个人言行的表象和道德判定,只是表德,与其自觉,即仁德,不是一回事。仁者义行,岂会有荣辱计较?人以为不仁也仁,他者之褒贬,不能加也。常人不能觉仁,仁也不仁。

020 祸褔无不自己求之者。《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褔。《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孟子/公孙丑】常人之箴也。仁者无祸福之患,不违天命而已。由是可悟,人之作孽莫过于不能觉仁,获罪于天也。

021 无敌于天下者,天吏也。【孟子/公孙丑】天吏何足道哉?仁者天乎,天之主乎!天,此心之谓也。

022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孟子/公孙丑】所谓不忍人之心,乃是不忍己所不欲而加之于人也;虽发乎仁,但这只是仁之端倪而非仁之自觉,更非仁之成也。孟子之思,其蔽在此,虽善推而扩充,却不足以觉仁,其实正是所谓的放心。仁,即自己的明觉的自己,乃是自身实现的生命,有待智慧之圆熟,必要经历言语道断、超越知觉理性的觉仁环节。这绝不是神秘主义,只是不可思议,必待亲印,则这段文字,可以了然。

023 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唯恐不伤人,函人唯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如耻之,莫如为仁。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孟子/公孙丑】仁者亦何妨为矢函巫匠,或比常人更可为矢函巫匠,何也?不失仁道故。矢函巫匠之为矢函巫匠,在其不能觉仁,而以智为能,以术为用,以利为谋,故蔽于物而为物所役。仁者可为一切,只是义行,乃化物成物,非执于造业以求私利也。且仁即自己,焉可他求?反求诸己,必待自觉。仁非一物,所谓天爵安宅,强喻而已;仁即天,觉即安。

024 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孟子/公孙丑】仁,至善者也。止于至善,即是与人为善,与一切为善,何以故?无蔽无外也。所以,仁者以人之以为善者而与之,乃是慈悲方便,不加诸于人而已,非以人之以为善者为善也。要之,善恶之别,只是现象见识,是非褒贬,常人信从。仁者则无善恶之执,惟义是从。

025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孟子/公孙丑】人和不如仁乐。

026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谿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孟子/公孙丑】域民者,必以封疆之界;固国者,必以山谿之险;威天下者,必以兵革之利。而意在助之多少的道,术而已。惟仁者此心天下,自主自治,而无加诸于人,所以不域,不固,不威。

027 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孟子/公孙丑】君子只为仁义而战,故非战也,其战亦仁,不在胜败,胜也仁,败也仁。

028 无处而馈之,是货之也。焉有君子而可以货取乎?【孟子/公孙丑】无货取之心,自然不可收买;但若自以为不可货取,还是待价而沽的心思。

029 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古之君子,其过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见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孟子/公孙丑】真君子,古今无异。过,自过也,非他人之以为过。过而不改,焉可自以为君子?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此之谓也。

030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孟子/公孙丑】仁者自治,天下此心,何必五百年?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又说: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如此则舍我其谁?仁者自信也。否则,不过是游说之士的痴心妄想,巧言令色,大话欺人罢了。

031 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孟子/滕文公】孟子所说之性,非是具体活泼的自性,而是推而断之的概念之物,尧舜乃其人格化。自性,就是我之为我的天性,我之是也,独一无二,无所不包,含蕴一切可能,冥冥中自有天命不移,唯善无恶,生生故;恶唯是自蔽,私我固执,沉沦世俗,此即《太甲》所谓自作孽也;觉仁即至善,则天性昭然,天命不违,一以贯之,成己之是,尽己之仁。所以,人,乃是生命必须自身扬弃自身的异化环节,必经格物(知之)致知(知知),反求诸己而止(觉也)于至善(仁),才蜕变而为仁者,即明觉的自己。仁,至善者也;仁者,人之成也。除非亲证,孰可评判或代言?

032 阳货曰: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孟子/滕文公】仁者德备,至富者也,焉为富?常人为富,财货而已,不可得也。

033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孟子/滕文公】天下之广居,仁也。天下之正位,仁也。天下之大道,仁也。一也。就仁之化育万物,曰此心,无外也;就仁之自在自主,曰仁我,自治也;就仁之成己之是,曰仁道,无违也。则何谓得不得志?大丈夫,虽为丈夫之大者,尚不足与言仁也。

034 彭更问曰: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不以泰乎?孟子曰:非其道,则一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子以为泰乎?【孟子/滕文公】君子泰而不骄,则箪食与天下何别?仁者惟成物之是,成人之美。

035 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滕文公】仁者义行,怎么会在意他者之褒贬?仁者无畏,他者又如何能知其心?猜度而已。

036 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孟子/滕文公】党同伐异,门户之蔽也。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矣。

037 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员: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孟子/离娄】天性所在,焉有方圆五音规矩?仁者自律,非由外铄。仁者自正,即是仁政,自治而已。天下此心,何可加诸他者自身?必待自觉。要之,自蔽乃一切暴力之源,若假仁而行,罪莫大焉。

038 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孟子/离娄】仁者兼爱,不求私亲;仁者自治,不求服膺;仁者义行,不求敬畏。仁者如太阳当空,自在放光发热,无非仁道自行,不违天命,岂会在意人之是非褒贬?自诚而已。反求诸己,乃常人之箴,旨在觉仁。至于天下归之,凡夫痴梦;仁者天下此心,人皆可有其天下,焉可与夺?

039 顺天者存,逆天者亡。齐景公曰: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绝物也。涕出而女于吴。【孟子/离娄】天,仁也;自蔽故以为天在上,凌驾于我,所以有顺逆之说。仁者惟诚。齐景公不知绝路正是生机,可以觉仁,只是拿女儿作了牺牲,其蔽之固如此。

040 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孟子/离娄】桀纣有天下吗?匹夫而已。天下此心,在于自觉,焉可外得?得必失之,岂独桀纣?三代皆然。故惟仁者有天下而不失。民亦然,民心即此心。至于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不过是利诱之术,旨在使民为用,岂是爱民?贼民也,仁之贼也。

041 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言非礼义,谓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义,谓之自弃也。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孟子/离娄】不能觉仁,安知何谓仁?何谓义?何谓正?倘若迷信圣人之言或所谓真理而从之,恰恰有悖于仁,或将更深地陷于自蔽,在异化世界中沉沦下去。这或许是宗教的通例,其旨不是要让人成为真正的自己,即自主自治自为的仁者,而是用似是而非的说教使人的智慧成长停留在知觉的环节,心甘情愿地为所谓的永恒者贡献其有限生命。这是人的宿命。自救之道,惟在觉仁。

042 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孟子/离娄】仁者必有浪子生涯,常人不堪回首。至近至远,至易至难,非如此不能觉仁而止于至善。何谓亲?浑然一己曰亲;何谓爱?一体同仁曰爱。此非仁者不能。仁者自治,所以常乐;人间沉沦,所以慈悲。

043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孟子/离娄】天道即仁道。诚之至,即自然之明觉,这是生命的特权和实现,所以惟仁者至诚。然则作为思诚者的人,却把诚表象为一个思想的对象而加以规定,浑然不知作为规定者的人自己才是诚自身。此即诚之异化,毋宁说,是诚之劫难;正是这种人自以为是的非诚之诚,把人自己限制在知觉的自蔽中。所以,人-道,不过是仁-道的异化,是必须自身扬弃的环节,非如此不能达乎至诚,即明觉之自然。仁者,即是真正的人,自己。仁,即至诚者。仁者恒动,何以故?化育天地万物,生生不息。《中庸》说不诚无物,此之谓也。

044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孟子/离娄】不能成为自己,即是根本的不孝,无后不过是事,尧舜若生下的是桀纣,可谓孝乎?禽兽自然繁衍,亦可谓孝乎?孝,乃是需要自身实现的人之德性。所以惟仁者至孝,能孝,人以为不孝亦孝。常人虽把孝字挂在嘴上,不过以不孝求孝,安可得哉?

045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孟子/离娄】视如,并不是就是,不过一用而已,倘若不堪,必相弃。何以如此?利害祸福,私心而已。如此君臣,不足与言仁道。

046 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孟子/离娄】非礼之礼,即是非仁之礼,如礼何?非义之义,即是非义之义,如义何?仁者不为。

047 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孟子/离娄】仁者自信,不取信于人。仁者惟义,当下直行;常人反之,凡事谋算计度,以求必利也。

048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孟子/离娄】仁者成其赤子之心。

049 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孟子/离娄】仁者有言,其言也讱。

050 人之所以异于禽于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孟子/离娄】人何异于禽兽?只是知觉分别,以类相比,其实同一。仁者无外,含蕴一切,化育万物,成一切之是,所以生生。此仁者义行也,非常人比而求物。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此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