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〇道,自古业儒几乎都训为[导]。可是,夫子不说导,却说一个道,为什么?--始终还是不清楚的。[导]只是道的一端,并不足以标志道的全部表现,更非道的自身。如果不明道之究竟,那么所谓[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便莫名其本源,勉强依法(导必有法,法即是导)做去,难免支离无着。非明道不可!然则既明道,则天下可[导],不必千乘,万乘亦可,百乘十乘何妨。那么,何谓道?道又何谓?大致有三,一是感觉之[道],二是知觉之[道],三是仁觉之道。仁觉之道,才是真正的道,名曰仁道,非知觉可以把握;感觉之[道]只是自然的直觉或本能,而知觉之[道],常人信以为真,恰好是道的自蔽-异化,非道之[道],即以法的形式所表现的[道]。所以,能道千乘之国者,非君子莫属;则所谓敬者,无非自敬,自敬所以敬一切;所谓信者,无非自信,自信所以信一切;所谓爱者,无非自爱,自爱所以爱一切;一切无外,无非自己,所以一体同仁,而成物之是,成人之美,无加于民而民恒有其时。常人固然可以导国--人类的历史大抵如此;所谓[明君],大抵为敬而敬,为信而信,为爱而爱,所敬所信所爱在外,皆异己的对象,刻意而为而必加于他者,所以不能长久,[礼崩乐坏],不亦宜乎。概而言之,仁--明觉的自己,便是道的本来面目;根本之道,即是仁道,其实就是君子明觉的天性-天命。而所以能道千乘之国,在于君子自治,所以天下治。仁道即是自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