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〇 ,自观也!犹《心经》观自在菩萨的观,自审的意思。切莫以为是指旁观者在观他者之孝否。若是观他,那不过是在外面贴一个孝或不孝的标签而已。有孝名者不见得就是孝子,真孝子不见得就有孝名,当然也不在乎他人是不是会说自己不孝,相反不孝者往往最喜欢博取孝名。孝乃德彰,诚本己之事。试问:人家父子,你个外人难道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得比他们自己还清楚?还是好好想想孝的本来面目,检点自己是不是孝子,这才是孝的真正开端,孝道由此展开。所以,不要学道学家热衷于观他者之孝,那是千古冤案的源头。此外,自观志行,也决不是什么一国之君的事,是人皆要反求诸己,以至觉仁,才能明白孝的究竟,然后才是真正的孝子,否则,能养就已不错,色难岂非苛求,遑论不改父之道。夫子说可谓孝矣,乃是勉励方便之语,诲人自悟而已,而决不是想为业儒提供一把以道德之名杀人的尚方宝剑。

〇 父在观其志,即是要随时自审自己的志向是否有违[父之道];所谓[父之道],乃指父母的一切,言行举止,待人接物,以及他们对自己的教诲和希望。故[观其志]亦即观[父之道],是向[父之道]学习,从而产生并坚定自己的志向。父没观其行,即是要随时自审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有违自己的志向,因为自己的志向乃从[父之道]中产生,故[父之道]其实就是自己的志向,哪怕内容区别很大,有的甚至截然相反,其精神和核心必也是一脉相承的,一致的,与时俱进的,不断扬弃自身的;毋宁说,自己的志向即是升级版的[父之道]。父即我也,不外此心。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是说自己的志向必须历久弥坚,所谓三年无改,其实就是终生不改,一以贯之,否则焉可称之为志耶?焉可谓之道耶?更遑彻悟[父之道]其实就是自己的天命。不明于此,即使有所谓的志向,也不过是一些反复无常的情绪和欲望,且多是受外界的诱惑怂恿所致;这样的人,不但不知道[父之道],更不要说更新[父之道],领悟自己的天命了;一言以蔽之,他只是个不知[父之道]的自私的可怜虫,不明天命的原子个体,父母之于他,也不过是外在的[父母]而已,反不如禽兽之自然。由是不难领悟,夫子说可谓孝矣,不仅仅在善事父母上说事,更提高到不改[父之道]的高度,而这无非是说,一个无道的食色之徒,即使竭力行孝,也算不得一个真孝子。进言之,志向固属难得,但心之所之,所志仍在我外,必觉仁而君子,则天性昭然,天命不违,惟成己之是,尽己之仁。这就是仁道,致仁之道,孝乎其中。仁道,发乎于[父之道],含蕴一切可道之道。故曰:惟君子至孝。至于常人,若能三年无改于所谓的[父之道],也可谓孝矣。夫子之无奈和慈悲,学者必当戚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