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虞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〇 此作的关键,在于弄明白驺虞一词指谓什么。有人以为是司掌动物的官吏,有人以为是不忍尽杀的猎人,果真如此,值得这么于嗟乎地赞叹不已嘛?但,另说驺虞当指远古传说中的仁兽,生性仁慈,不食活物,连青草也不忍心践踏。这才切合诗旨,虽为传说,却也正好反证当时统治者残害人民的事实。诗人借幼兽自然生衍不息而于嗟乎驺虞之仁,乃悲时世之民不聊生,并寄托对人间驺虞的盼望。〇 流注众说纷纭,有的竟以为是什么文王德化,被及有情生物,倘若如此感恩,何必羞羞答答,以驺虞代之?无非说明一班业儒文人,脑子不但简单,而且完全经毒搞坏掉了。即使所写为围猎之事,那么试问,猎人岂有怜惜之心?不杀幼小,也无非待它们养得肥肥时,再杀之,这是更残忍的。于嗟乎,驺虞!

何彼襛矣

何彼襛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
何彼襛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〇 此诗侧写王姬出嫁的盛况。何彼禯矣,美极之叹,唐棣桃李之华,不足以尽之。曷不肃雍,方玉润以为暗刺其德难符,恐怕想多了。政治婚姻,新郎新娘都是棋子,何必指责。反复读之,似无此意。盖对围观的百姓来说,平时见惯了王车出行,大抵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样子,乍见好看如此,不免惊奇,原来此番是王姬下嫁的仪仗,难得不同。虽然,仍可感觉一丝深刻的不平,周王齐侯联姻,旨在政治的谋划,统治的加固,非为新人的幸福,且也可预王朝之衰。这些,岂是看热闹的旁观者所能理喻?

野有死麕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
林有樸樕,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

〇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〇 怀春却说如玉,此女性情之真之贞,可爱而不可亵渎;必两情相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白茅包麕,檏樕捆束,时求亲之礼也。若怀春而不能如玉,必滥矣;如玉而竟不怀春,则病矣。〇 诱之却以吉士相称,可知女子心已暗许,不然,孰能诱之?要之,玉女吉士,情投意合,或情欲难耐,然温柔相待,不敢乱来,况女子身边,还有烈犬守护。〇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这三句最让人浮想联翩,也最考验一个人的德性和修养。不过依我看,比起色情师的描绘,道学家的解说更为不堪。读诗三百,须牢记夫子之诲,曰思无邪。

江有汜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

〇 汜渚沱,皆水之不同形态,与江连也。江在,故有汜有渚有沱。以江喻心上之人,而以汜渚沱等自比,诗人的心思,明矣,不离江也。大概诗人是一位常住江边的女子,而那个之子大抵是跑码头的外埠客商。此女长居江边,人来人往,见多识广,男人虽未带她还乡,却无一般女人要死要活的悲悲戚戚的样子;不我以,不我与,不我过,都是独自寂寞而生起的种种猜测,不是事实,所以才有其后也悔也处的话,语气虽是狠狠的,但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一丝自信,确定她思念的那位必定回来。〇 正统以为主人公乃是一位没有随嫡妻陪嫁的媵,这是可鄙的望文生义。之子,不见得只用于女子嫁人,方玉润说也用于妇人称夫。这是对的,之子于归非之子归也,要在于一字。〇 处,咎也,与悔类似。啸,后悔莫及之徒叹也;歌,喻啸之长也。

小星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嘒彼小星,維參與昴。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寔命不猶。

〇 此诗可有二解:一是宵征的诗人自叹人生不同,各有其命,自己星夜赶路,昼夜忙于公事,不能像一般人那样在被窝里搂着女人酣睡。抱须作抛解,略有牵强。不过,诗人似无怨天尤人的不平戾气,算得上一位忠于职守、没有非分之念的小吏或差人。二是写丈夫外役的妻子,夜深人静之时,难以独眠,拥被思念,不免感伤自己的宿命。虽然,也该是一位小吏的妻子,因为对妻妾成群的大官乃至于王,独眠本是平常。〇 上二解,其实只是一,上节乃丈夫之言,下节为妻子之语,冥冥中,惺惺相思,共望参昂,同孟郊古怨别诗意,别后唯所思,天涯共明月。则全矣。

摽有梅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〇 有人举出周礼媒氏所云: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于是以为此诗必是参加聚会的某位女孩所歌。问题是,一个妙龄少女何以要如此急不可待?难道竟没有一位在场的求爱者对她产生好感嘛?且这样的场景,哪里有一般少女之害羞与矜持,倒像一头发情的年轻的母兽,有一种未开化的原始部落野合群交的遗风,所以,此说是一种有意无意的邪见,断不能成立。〇 依我看,此诗写的是一位正在采梅的待嫁女子,独自用竿击打梅树的果实,并以一击的落梅之数占她的终身大事,以应合她的希望和担忧:其实七,事可成也;其实三,就在今天也。就这样,她一边打着,一边数着,一边想着,不知不觉,梅果落了一大堆,装了满满一筐,心想着要把占卜的结果说给父母、媒人或那位听,可以同意这门亲事,盖天意如此,天作之合也。〇 求我庶士,必是自己中意的某位求爱者,只差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非指众多小伙也。梅,媒的谐音,梅为媒也。如此这般,才是无邪敬畏的心思。且所谓庶士,乃指未仕的读书人,而不可笼通说是未成家的男子。〇 方玉润以为此诗乃讽君相求贤也,没头没脑,口气就不对。

殷其靁

殷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違斯,莫或遑處。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〇 多以为此诗是妻子闻南山雷声而勾起对远役丈夫的思念之情,以其叠句反复,似是妇人的调调,但这是成见和习思。未必。我感觉此诗洋溢一股豪迈之气,遂想起论语公冶长篇一章: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岂非与振振君子,归哉归哉,一样的兴奋?沛沛然似有蓦然回首的顿悟。南山者,家乡故国也;而雷声不正是那里正在翻天覆地的消息嘛?故自问何斯违斯,一会到这,一会在那,颠沛流离,虽振振不已而反复于道,莫敢或遑或息或处,却不明大道所在。如今天性昭然,天命呈现,而不禁大呼,归哉归哉。

羔羊

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素絲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縫,素絲五總;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〇 诗人用白描的手法,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完全客观地,写他看见的一位官吏,穿着做工考究的羊皮袄,刚在衙门吃过饭,摇摇摆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段路自然是不长的,也许就在附近,或许是一位没有配车的小官,也未可知。羊皮袄说明他的衣着是高级的,符合他的身份和相应的规范;而在官衙享用的饭食,必定比一般的丰盛,可能是一场公费或上级请客的盛宴;至于摇摆行走的样子,大概是吃了不少的酒,放松得意得很。要知,这首诗写于几千年前,那时候的官吏就已是这副德性,若只是帮闲的士大夫流,那就更不堪了。〇 清前业儒多以为此诗乃是在赞美在位者。或说纯正之德,如韩诗薛君章句说:诗人贤仕为大夫者,言其德能称,有洁白之性,屈柔之行,进退有度数也。或说节俭正直,如毛诗序说: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对这种黑白不分或故意颠倒的读书人,怎么说好呢,可悲得很。〇 五,不是数,而是象形的X,即针线缝的结。高亨说紽与緎,就是中式的一字纽扣,合上就是總,也许吧。另外,皮是外,革是里,缝读朋,是边缘露出的羊毛。〇 委蛇二字,用得好,不但指走路的样子,更喻其人如有脚的毒蛇,即名虺的东西,类似科莫多巨蜥。

行露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〇 说法多多。毛诗序说: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彊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韩诗外传和列女传认为是申女许嫁之后,夫礼不备,虽讼不行。朱谋玮有人以为是寡妇执节不贰,方玉润则以为是贫士却婚以远嫌。高亨认为是一个女子嫌弃夫家贫穷,不肯回家,被丈夫讼于官府。余冠英认为是一个已有夫家的女子的家长对企图以打官司逼娶其女的强横男子的答复。陈子展认为是一个女子拒绝与一个已有妻室的男子重婚。等等,等等,无非是对背景事件的猜度,这当然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〇 依我看来,男方既把女子告上法庭,总有些自以为委屈和在理的地方,问题是女子竟虽讼不从,不但绝无情感可言,而且从诗句中看,更是十二分的鄙视和讨厌对方,喻之为长角之雀,有角的耗子,不单是家室不足--总之是受了欺骗而不合意,且此公的品德似也大有问题,否则何以要说他穿室钻墉呢。由此可知,男方大抵是个猥琐之徒,而其起诉的动力似乎来自女方的家长可能答应了他们的婚事,收了彩礼之类的信物,而在当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是不能自主择夫的。谁谓女(你)无家,暗示那男的已有妻室,娶此女或是作小,或是重婚,可男方或周围知情人却一直瞒着她,而何以速我狱,则更是连一点余地也没有了,天下哪有男人可以通过打官司获得女人的心的。如此不堪的男人,岂可从哉?要之,诗人或诗中之女,乃是一个奇女子,敢于对强迫她服从的包括其父母在内的一切势力作拼死反抗,慷慨激昂,殊为难得,因为大多数女性可能屈从于压力而断送了自己的幸福和自由。〇 毛诗序把罪过归于男方之强暴和俗之衰乱,以推崇其所谓的贞信之教,这是避重就轻,危机公关;此案的罪魁祸首,很可能正是业儒维护的礼教,否则,何讼之有?想通过青天大老爷公断私事,说明此男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坏不到哪里去。〇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这一句的意思是:谁不想趁早赶路,只是道上露水太重,湿漉漉的不好受。厌浥,潮湿也;夙夜,起个大早。如果对后两节心领神会,则开头这一节,意味深长。

甘棠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說。

〇 甘棠,特指这一棵甘棠,非以甘棠为象征。盖此树与召伯有关。召伯(名虎,周宣王大臣),曾于此树下办事、休息和停歇,因深得当时人们的爱戴,故当地人保护此树,作歌广播,随时聚集,平时歌咏,秋收品尝果实之美,以缅怀召伯之德也。蔽芾,茂盛貌;芨,居也;拜,拔也;说,停歇也。

采蘋

于以采蘋,南澗之濱;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維筐及筥;于以湘之,維錡及釜。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誰其屍之,有齊季女。

〇 高亨以为此诗所述乃是贵族家的仆妇们在为主人的女儿出嫁前祭祀宗庙作准备,这大抵是不错的。诗经原始却以为非咏祀事,乃教女者告庙之词,就想歪了。方氏似乎特别钟情告庙,之前以为鹊巢也是。这是中了经毒,仿佛诗乃是统治者的特权,劳动者没有资格作诗吟咏,或者只能为老爷们歌唱似的。吾意相反,这是一首劳动者在劳动中唱的劳动的歌,不是歌咏祭祀,而是歌咏劳动本身。而且,歌唱劳动,在劳动中歌唱,劳动者才会在劳动中获得劳动的快乐。这便是艺术的起源,为了摆脱劳动的乏味和辛苦。另也不妨设想,祭祀仪式堂而皇之的告庙词,难道会是采蘋采藻涧滨行潦筐筥錡釜之类的内容?若是,那也只有一种可能,即劳动者为自己将要出嫁的女儿举行一个简朴的类似的仪式。这是很可能的。也许就是这样。至于錡与釜,可能没有,借嘛。〇 行潦,水沟雨塘;筐筥,皆竹器;錡釜,皆金属炊器;湘,煮也。尸,祭之主。斋,敬净也。季女,未嫁之少女。

草蟲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〇 不是坚贞深爱的贤德之妻,决写不出这样亲切的思夫之诗。有人以为情形与卷耳同,谬矣,后者乃夫思妻,所同者惟夫妻恩爱之实。〇 草蟲即蝈蝈,阜螽即蚱蜢,皆秋虫。蕨与薇,野菜可食,春宜采摘。由秋及春,望夫未归,思念之情愈深,忧心便自忡忡经惙惙而至于伤悲。各物只是代表,非是睹物而兴,盖思夫之情无时不在,倘若只是见物而思,何足道哉?故不可套用所谓比兴之说,那是文人玩辞自舔,不能入诗亲印故。〇 亦既见之,亦既觏止,都说是妻子的想象和幻觉,我看是以讹传讹,写的必是实情和经验。我不知道谁有这个本事,这忡忡惙惙甚至伤悲的心,如何同时因自慰的想象而就降了,就悦了,就平了。要之,此诗乃是概要地说明,悲欢离合正是夫妇日常乃至人间人生的常态常情,非仅指一时一事。此也暗示当时男子外役频仍,生死无保,家人所以忧惙悲伤也。〇 方玉润说:此盖诗人托男女情以写君臣念耳。始以秋虫以寄恨,继以春景而忧思。既未能见,则更设为既见情形以自慰其幽思无己之心。且不论此说是否恰当,是否变态,但自汉以来,业儒的臣妾奴才本质,由此却昭然若揭,此诚中华民族之大不幸、大耻辱和大悲哀,亦诗之蔽也。〇 至于作者是否就是诗中那位妻子本人,抑或是知情的他者,以及君子是否指贵族男子,抑或仅是妻子对丈夫的尊称,等等这些学究最关心的东西,我以为通通无关紧要,盖人类之真情,一也,岂因地位财富和时代而移?

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宮。
被之童童,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

〇 不少人以为此诗说的是桑蚕之事,依据是礼记所谓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云云。天子诸侯拥有的多着哩,岂止于此。有人则以为是公侯的祭祀。要点在被一字,据说是髲一字的假借,而髲又据说是高高耸起的用假发编成的头髻。左传记哀公十七年: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发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不说哀公之荒唐透顶,至少说明髢(即髲)是当时流行于贵族妇女的首饰,试问哪有后妃贵妇们扎堆而童童祁祁于桑田蚕房?那是劳动妇女聚集的工作场所。不信?且听北宋张俞的名诗: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说的是一回事,也许程度不同,但统治阶级对劳动人民的剥削是一样的,几千年从未改变过,只是越来越变本加厉罢了。所以,只有在祭祀的场合,(也不见得是祭祀,不要被业儒骗了,很可能是奢华的宴乐,)才会出现乌压压一片髲髢的景观。〇 要之,此诗无疑是同情采蒿百姓而讽刺统治者的作品,忙碌的不见得只有妇女,他们为公侯之事,在沼沚,在山涧,在宫在公,没日没夜地劳作,且大抵是无偿的,为公嘛,只是在心里默默盼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回家好好睡上一觉。〇多说几句。业儒解诗,动辄后妃宫女,王侯贵族,仿佛写诗乃是统治者的专利,且能写诗的只有他们,实情也许恰恰相反。这是诗三百千年流传不幸沾染的经毒,非净之不能体会诗之无邪之真。 

鵲巢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禦之。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〇 据说颇有争议,无非两种意见,业儒的,反对业儒的。若非附会,简明无疑。〇 巢,家也。鹊之家,鸠却居之,且方之,且盈之,还有什么话说?此也反衬业儒之邪佞,指鹿为马,天下为之蔽。〇 有人说此诗乃赞美新娘,能嫁给贵族或有钱人嘛,只是不知她归的是婆家,还是男方自己的家,后者也不知已有的妻妾们是死了,还是正等着新妇的到来,倘若她们竟有所谓的后妃之德,那一定是比当事人更欢喜的。如此于归,讽也,或亦悲乎。方玉润以为是昏礼告庙词,果如是,那更是不知羞耻的张扬了。〇 要之,这是一首弃妇自写或同情弃妇的诗,唯其幽怨含蓄,所以生动,显出男性贵族或阔人的骄奢与喜新厌旧,也显出妇女一般的虚荣、可悲和无助,或许并不值得同情,可以想象,在她新婚之时,大抵也是一出鹊巢鸠占的好戏,百两御之,将之,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