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仁说源流。
２０２６／０４／１１ 初稿完成。计３６７条，１３万字。
仁说后记
起初，我只是想以仁说源流一篇短文，就先秦以来有关仁的说法，给出一个大概，却意外地发现，内容竟如此丰富，诸如先秦诸子，以董子为代表的汉儒，宋明诸子，乃至近现代学人，都有大量有关的说法。我有种直觉：中国的思想史，就是人－仁的成长史。仁作为思想，大抵相当于黑格尔所说，但他似乎并不了然且未亲证的绝对精神。仁，就是人的绝对精神，毋宁说，就是中国人的精神。仁书这一部分－－仁说，可以说是我对先秦以来中国思想主流的清算和扬弃。要回到孔子，学以致仁，这项工作是免不了的。
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经过六轮的反复，终于完成了初稿。我从先秦到现在的主要思想文本中，摘取了三百多条有关仁的句子，加上我的自言自语－－如曰。且得出一个基本的结论：仁一字，自孔子最初发明，在他殁后，即进入异化，离仁愈行愈远。而孔子早就说过：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何以如此？原因只有一个，即后学不能心印孔子，是必拘泥文本，异说纷起。这与智慧的自身成长是一致的。
把仁当成名相－概念加以研究，从一字发展为一堆字，到了后来，连篇累牍，成了一门专业的学问，这是思想的岐路。如禅宗不立文字的主张，所担心的恐怕也在此，惜事与愿违，到了后来，终于被灯录之类的东西彻底淹没了。当然，知性－理性的劳作，绝不是无益的，实是生命－存在的自身造化，但若不能穷极知反，激发悟性－觉性，达于仁境，明乎仁道，则必蔽于知见，陷于名相纠缠，而不能觉悟－亲证，成为真正的人，成为自己。
如曰部分，数次改写，每次都觉得言已尽于此，但下一次又推倒重来，可知这是不可能穷尽的思想过程，一息尚存。如果说文字上有什么令自己不快的地方，那就是不得不重复重复，因为每一则都系于不同的典籍原文，要尽量说清楚，而不要前后引用，而主要的思想陈述根本无需如此絮叨；还有，就是不少在思想史上有鼎鼎大名的学者，不但不印孔子，且对仁的认知，也极其肤浅，却又不能绕开，不免因此而压抑。不过，也有好处，使我以孔子诲人不倦以自励，训练自己的耐心，并检验自己的思想是否真正达到了吾道一以贯之。
我记得以前有一部很流行的小说，书名叫：人啊人。我要说的则是：仁啊仁。这样就会产生另外两个句子：人啊仁，仁啊人。意思是：人而仁，仁而人。仁，正是人之为人，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所在。当人这个字被滥用时，或者当人的行为不足为人，或者甚至连猴子都认为自己是人时，仁一字就产生了，而发明此字的人，必是仁者。仁，才是真正的人。学以致仁，就是人的启蒙－异化－觉悟－亲证－自明－诚行－完成－实现。一言以蔽之，仁，即是一之明，己之觉，人之成，曰自知之明。一般的人，虽然把自己归于人类，自以为具有所谓的人性，却还可能不完全是人，或完全不是人，而只是一团浮云似的飘忽不定的私欲。
人而不仁，如人何？如仁何？
胡佛如 于云南鸡足山一仁居
2026.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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