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1 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是故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孟子滕文公)夫仁心无外,天下此心,岂是一物而可以与人?人而不仁,天下为私,又岂肯与人?且天下既在外,何以得之?蔽之甚也。所谓分人以财,教人以善,为天下得人云云,无非诱之以利,取人之信,甘为我谋取天下而欲千秋万代作威作福,此不仁之甚也。人皆欲取,纷争不休,胜王败寇,朝代更替,历史周期律所以不能免也。所谓难易,不过匹夫自以为是。难者,觉也。人而不仁易,学以致仁难。虽然,觉在一念,易之至乎。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AI)
0082 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孟子离娄)仁即自知之明,唯可相印,他者焉知?所谓仁闻,大抵道听途说,人云亦云,不知其仁,不必仁。反倒好名之伪君子多为世人追捧,打着仁政旗号,招摇撞骗,蛊惑人心,博取好名,以谋其私。而仁者无名,视人间功名利禄如浮云,而和光同尘,甘处贫贱卑微之底层,此恰小人之所恶也,则所谓民不被其泽,从何说起?法者,德也,皆备于我,皆我造化,都是自己,唯在致仁。德,法之正也。人而不仁,法为名相而为外在之制约,信而由之,执法以求,免而无耻,其私益甚。道唯仁道,乃天性所在,天命所之,仁者所以不违,一以贯之。人而不仁,所谓先王之道,无非说辞,用以建立其统治之合法性,权术而已。人而不仁,如道何?如法何?(AI)
0083 圣人既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准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既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故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孟子离娄)规矩准绳六律五音,乃至一切事物分别与规律,皆知性-理性对现象之表象,所谓科学,为名相方法,可以比以为器为用,以足人欲之求;但若不能学以致仁,启发觉性,人而仁而人,而蔽于知见,自居庶物而为原子个体,一切异己而以为外我独存,执相以求,亦步亦趋,浑然不知物我造化而法我皆备,则沦为一团无穷之意欲,如庄子所说以有涯追无涯,终陷虚妄而悔之不及。易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曰用而不知,故君子道鲜矣。人之圣人,即所谓智者,虽善认识权谋,且多能工巧匠,所谓才也,不知其仁,不必仁。故惟仁者宜在高位云云,不过常人之成见和想当然,所谓理也,实际则多匹夫高居权位,而名无其实、表里不一之伪君子更能飞黄腾达,功成名就。何故?盖仁者无名,其行于人间,不为人间富贵,唯仁道不违,一以贯之,不负天性-天命,故常颠沛流离,安贫乐道,和光同尘,世人岂能识之?识也不以为然而笑其愚,不笑不足以为道也。必待众生苦难深重,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仁者以其杀身成仁之精神,而可能渐为人所知。若此,人间之幸也。虽然,子曰:其人亡,则其政息。又复如初。是所谓周期律也。(AI)
0084 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孟子离娄)人而不仁,如君何?如臣何?且若不能成为尧舜自己,则所谓法尧舜,岂不就是模仿,亦步亦趋,沐猴而冠,自欺欺人?又何德何能而可为所谓圣人代言?是皆人之自蔽,而浑然不觉,其中奸雄豪强更假威名蛊惑大众,以为私利。所谓尧舜,不过名器,偶像而已。庄子曰: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唯反求诸己而至于仁,当下自知宇宙天地,众生万物,皆我造化而有其名,名有其实,遂转识成德,尧舜就是自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万物成其之是。是谓道-德,名之实也。是孔子所以欲以正名也。正名即是致仁。故曰:道一,仁或不仁。则孟子所说,几贼言乎?贼尧舜,亦贼孔子,贼民也。(AI)
0085 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恶醉而强酒。(孟子离娄)人而仁,天下此心,失之何谓?人而不仁,天下在外,焉能得之?德即不失,皆备于我;得必失之,名无其实。觉则兴存,生生不已,道-德以成;蔽即废亡,私我欲使,梦幻泡影。仁或不仁,君子或小人,此天下之所以废兴存亡也。所谓得天下也以仁,失天下也以不仁之说,不过现象之见,功利之论,胜王败寇,而以胜者为仁,以败者为不仁,是乱仁之名,不仁之甚也。(AI)
0086 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孟子离娄)仁心无外,一体同仁,何患人之不亲?仁道不违,自正自治,何患人之不治?义以处宜,成己化物,何患人之不答?所谓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唯在致仁,而非欲人之亲之治之敬。老子曰:反者道之动。子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皆此谓也。(AI)
0087 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今也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孟子离娄)仁唯自觉,曰自知之明,在己,在致仁,此或所谓不可为众之意。然语焉模棱,当为孟子自托,而非孔子之言;或近老子所说: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以仁为取天下之名器。所谓无敌,非匹夫之胜敌。仁者无外,天下此心,一体同仁,所以无敌。人而不仁,执相而求,故好仁为仁,假仁之名器,欲无敌于天下,然天下在外,焉可得哉?不仁之甚也。(AI)
0088 不仁者可与言哉?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与言,则何亡国败家之有?夫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孟子离娄)仁或不仁,非此即彼,故不可与言。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非不言也,众生万物,沧桑变化,皆天之言也。天者,仁也;言者,德之音也。故唯仁者相印,拈花一笑,常人不以为言也。是以仁者无所不言,言必至诚,言之成也。中庸曰:不诚无物。此之谓也。又子曰: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之言而与之言,失言。又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仁者行于人间,非不与人言也,但若闻者其智慧未臻圆熟而为知性-理性所制,蔽于知见,拘泥现象-名相,而不能反求诸己,温故知新,改过自新,心领神会,启发觉性,举一隅而以三隅反,一言以蔽之,学以致仁,则必自以为是,巧佞为辩,好为人师,人云亦云,人间所以嚣嚣也。子曰:道听途说,德之弃也。可者,觉也;与者,印也。人而不仁,执相而求,是是非非,则必相侮相毁相伐而不自知,是即所谓自作孽。天之何为?(AI)
0089 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故为渊驱鱼者獭也,为丛驱爵者鹯也,为汤武驱民者桀与纣也。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则诸侯皆为之驱矣。虽欲无王,不可得已。今之欲王者,犹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苟为不畜,终身不得。苟不志于仁,终身忧辱,以陷于死亡。诗云:其何能淑,载胥及溺。此之谓也。(孟子离娄)所谓民之归仁,此仁非仁,利而已。不如獭鹯,其为渊驱鱼,为丛驱爵,乃本乎自然,岂有意为之?民若不信汤武之诺,或终无利可图,汤武又何以能得民心之望归?或能暂时以仁义之名或施惠与民,取其之信,久必重蹈桀纣之覆辙而败亡,人间历史周期律所以不免也。究其根源,即在为人君者之不仁,天下为私。此非所谓以民为本,而是以民为我之用,法术而已。则为之驱之诸侯,不过为虎作伥,而汤武与桀纣,也只是手段时机不同,不仁一也。唯仁者天下此心,一体同仁,民即自己,故能利万物而不争,是犹水之就下。老子曰:上善若水。上善,仁也。(AI)
0090 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言非礼义,谓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义,谓之自弃也。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孟子离娄)礼义之根本,仁也。仁者安仁,即所谓人之安宅也。仁道不违,义以处宜,成己化物,即所谓居仁由义,所谓人之正道也。人而不仁,焉有礼义?故好礼义,其所谓礼义者,不过礼义之名迹,而执相以求,亦步亦趋,无非假礼义为私用而必加诸他者,是即暴力。不仁必暴,却自以为是,不知悔改,即所谓自暴,亦必自弃,德之弃也。必致仁乎!是则或能幡然醒悟,改过自新,道-德乃成,不负天性-天命,君子有终,如此则幸哉!(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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