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1 仁者,在天为生生之理,在人为博爱之德。(康有为全集)【如曰】仁即生,生之至也,亦生之为生,生之所以生也,故能生,生生不已,以其即是生命-存在之自身造化也,岂仅为一理?而必为觉悟-亲证,否则何以博爱?亦一理乎?仁-爱-生,一也,己也,仁也。理若不能转德,名无其实,只是名义,世人故多挥舞博爱名义而谋私也。
0292 仁从二人,人道相偶,有吸引之意,即爱力也,实电力也。(康有为全集)【如曰】所谓仁从二人,不过是原子个体之比附,流毒至今。若非造字者自己,何以知其初心?唯仁者相印,故我知仁之为字,人旁二横,喻人有二境,非此即彼:上为仁者,人之成也;下为小人,人之蔽也。子曰:下学而上达,上智下愚不移。中庸曰:仁者,人也。仁,人之成也。故亦可谓生而为人,自有灵明,其道有二:或诚之由之,即中庸所谓人之道,小人之道,在于选择,学以致用;或诚而自由,是即仁道,中庸谓之天之道,君子之道,天性所在,天命所之,唯在自觉,学以致仁。非此即彼。故仁一字,必为仁者所造,揭人之绝密。大哉!一字乾坤。所谓人道相偶而有吸引之意,以电力比爱力之实,乃是现代科学之应景借用,不但不及仁性,更将人性贬为物性,盖世间科学无不以现象-表象-对象认识为能事,追求外在之客观真理,只讲效用,而不问究竟,蔽之甚也。值此AI时代,人类异化已趋于完成,唯回到孔子,学以致仁,不然人将非人。
0293 仁为万化之海,为一切根,为一切源。(康有为全集)【如曰】话说得不错。但若不能觉悟-亲证仁即一之明,己之觉,人之成,曰自知之明,即生命-存在之自身造化与宇宙全体,而为一切事物之本,一切名相之实,则此仁不过是哲学之逻辑本体,知性-理性之想当然,立此以为根本,以自圆其说。人而不仁,如仁何?
0294 受仁于天,而仁为性之德、爱之理,即己即仁,非有二也。(康有为全集)【如曰】仁即己,觉即至焉。岂是一物,可以授受?康子或以天使自居乎?且康子此说,不过承诸子名相之余唾,并无新意,且有破绽。仁即天,即性,即爱。却不可说即己即仁,仁即明觉之己也。即者,觉也,达也,明也,致也。
0295 仁之极,所谓平等者。至平无差等,乃太平之礼,至仁之义。(康有为全集)【如曰】仁即极也,人之极也,亦万物之极也,觉即是焉。是则廓然无外,宇宙此心,含蕴化成一切,此即平等之根本了义,一体同仁也。唯其如此,故能分别而有差等,分而不割,别无支离,名有其实,犹五脏六腑之归属此身,万物各成其是,道-德乃成。子曰:绘事后素。此之喻也。是以仁者行于人间,唯仁道不违,义以诚行,礼以制宜,成己化物,厥成道-德,不负天性-天命。人而不仁,自居庶物而为原子个体,其所谓之平等,只是利益之均分,其所谓之礼,只是表面之和处,其所谓义者,只是理所当然,其所谓太平,不过庸人之印象。皆非也。
0296 大同之世,至平、至公、至仁,可以戒杀矣。(康有为全集)【如曰】仁即自己,觉即至焉。仁至平至,仁者安仁。仁至公至,廓然无外,一体同仁。是谓大同,已然实现于仁者此心。是以仁者不杀,故能杀,犹壮士断臂,其杀亦仁。戒之何为?杀心犹在。人而不仁,蔽于知见,自居庶物而为原子个体,一切异己,各为其私,唯利是图,纷争无休,人间所以永不得安,历史周期律不能免也。则所谓至平至公至仁之大同之世,无非私欲之投射,岂可得哉?
0297 仁为博爱,仁为人权平等,仁为自由独立。(康有为全集)【如曰】此为泊来之名相,嫁接于仁一字,倒也丝滑。在孔子那里,仁即明觉之己,生命-存在之自身显现,是则独然自在,廓然无外,澄明无蔽,生生不已,一体同仁,而唯仁道不违,一以贯之,义以处宜,成己化物,厥成道-德,是即仁者之人权、博爱、平等、自由与独立,本自具足,觉即皆至,亦复何求?人而不仁,蔽于知见,执相而求,即已自弃致仁之人权,则虽标榜所谓博爱平等自由独立,岂可得哉?终犹以仁义为名,谋其私罢了。
0298 仁者,以太之用,而天地万物由之以生,由之以通。(康有为全集)【如曰】所谓以太,可谓科学意义上之逻辑本体。科学乃哲学之具体化,或黑格尔所谓外化,实为知性-理性主导之异化,即将科学活动所认识之共相当成外在之真实,所谓客观真理,则物质化之以太作为本体之名,须被设定为事物之源,否则将无以自适。然而以太究竟如何?必语焉不详。犹老子所谓以当其无而有无之用,大致等于道德经之所谓朴者。故以仁为以太之用,理所当然,康子之时髦也,亦西学东渐之必然。就思想史言,知性-理性之发达,科学之发展,乃生命-智慧必得经历之自蔽环节,于今为烈,几近完成。若不能学以致仁,人而仁,而转识成德,或将彻底沉沦于科学构筑之名相世界。仁即以太,觉即明焉,无明故以为以太,而以仁为以太之用。
0299 能为仁之元,而神于无者有三,曰佛,曰孔,曰耶。(谭嗣同仁学)【如曰】既谓仁之元,仁便是次生,那么元字又当何解?岂非坠入顽元?既谓神于无者,仁便是无中生有,那么无-有那个之间,又是什么?而以佛孔耶三教为仁学之源流,将佛置于孔耶之先而弃道学,可知时之所尚。表面似乎假佛耶之盛推崇孔子,犹雅思贝斯所谓轴心时代,骨子却是以佛耶为信,只是不敢俨然摒弃古圣之说。中国思想者之自卑与挣扎,可谓跃然纸上。流俗之意识形态,必是时政之反映,清朝之专制与虚弱,可知一斑。必致仁乎!是则神明自在,宇宙此心,皆备于我,唯我造化,都是自己,一体同仁。是仁之至也,曰自知之明。仁即元即神,觉即是焉,亦复何求?人而不仁,蔽于知见,一切异化异己而为认知之现象-表象-对象,信以为必有所谓元神者外我独存,或名之曰佛,或名之曰上帝,或名之曰天,诸如此类,无明故繁名,无非逻辑本体之偶像化身,是是非非,执相而求,势必宗派林立,此起彼伏,党同伐异,人间所以嚣嚣也。且以儒家为孔教,谬之甚也。儒家所奉孔子,只是后学以无数训诂疏解炮制之偶像,非那位如丧家之犬之孔子自己;且儒家将孔子之言当成教条,亦步亦趋,更假名藏私,不能心印;至于所谓道统,更是名相造作,无非使人由之。一言以蔽之,儒家即小人儒,尊孔反孔,是以紫夺朱,孔子所深恶也。
0300 仁,以通为第一义。(谭嗣同仁学)【如曰】通者,达也。达者,觉也,仁之至也。人而不仁,拘泥现象-名相,而以仁为本体,以此解释一切,亦可谓通也,却是名相之通,逻辑自适,自圆其说,然因体系局限,通必不通,所以异说纷起,攻乎异端,党同伐异,而莫不自为通。唯人而仁,廓然无外,皆备于我,唯我造化,都是自己,一体同仁,是仁者之通,通之至也。如此可谓仁以通为第一义。附:谭嗣同正当年华而以身殉道,可谓杀身成仁,如其仁。然此仁非孔子之仁,即生命-存在之自身明觉,而是他信以为是之仁。故其之行,乃是中庸所说:诚之者人而道,而未达于诚者天之道。天即仁也,觉即明焉,故诚。是则也许不必殉道,而于中国,于中华民族,有更大之贡献。是谭子之不通,亦孔子所以忧子路之勇,所以恸于颜回之早死也。
2026/02/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