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道 第〇一章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故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又玄,眾眇之門。【辩异】此章王弼通行本有两处重大篡改:一是改帛书本恒为常,恒在自明,常为人见,一字之改,五千言即沦为原子个体之道德经,完全遮蔽老子之旨,述而不作之恒道,遂为人云亦云之可道之道,老子亦成小人权谋之祖师。传此改为避刘恒之讳,乃是贼君;盖为人君者,无论如何昏聩,不至于如此器小。必小人道之作也。二是改噭为徼。噭者,欲之声也,在原子个体为私求之语,在仁者为诚行之言,而徼则是知见之分界,二者不可通假。

0001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如曰】名为道者,已是认知-言说之对象,而非道本身--恒;后者即认知-言说者自己,觉即自明。恒无名,不可名,强名即异化为认知-言说之对象,即非自己。言语道断处,觉之几也。必反求诸己以至于仁,当下自明,恒即自己,始为一,动而己,觉即仁。仁,即一之明,己之觉,人之成,曰自知之明,是即生命-存在之自身显现,恒即其初也。恒即仁,恒道即仁道;天性所在,天命所之,是谓仁道,仁者觉知,所以不违,一以贯之,诚之至也。恒之道即仁之道,仁之言也,仁者述而不作,五千言即是。要之,恒-仁(主体),恒道-仁道(认知-言说),恒之道-仁之道(客体),主谓宾三位一体,统摄而谓之曰:仁。

0002 名,可名也,非恒名也。【如曰】名之为言,谓现象之分别,对象之命名,事物之指称。认知-言说之对象,皆因有其名而为事物,无名只是东西。恒,即认知-言说者,作为命名者,无名,不可名,强名即异化为认知-言说对象,即非自己。故非名之名,无名之名,即是恒名。恒即仁,既是事物之命名者,亦其所命名之事物,皆我自命,都是自己,宇宙此心,生生不已。故曰:名者命也,命者明也。名-命-明,即是仁我造化,生命-存在之自身显现,转名成德,名成其是,名至实归,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仁者所以思无邪,而必有言也。

0003 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如曰】主客二分之初,感觉-现象乃为整体,浑然无分,故名之曰有,以为万物之母;同时必问其始,而以无名之,名为无者亦为对象之物,而以为万物之始,实则一也,恒也,仁也。认知-言说之主体,更对名曰有之现象整体进行表象,而为细分之对象,分别命名定义,万物生焉,以至于无穷;再以辩证之思,建立名相之联系,故有常焉,所谓理也,名与理,即为常识,构成原子个体信以为真而生活其中之世界,而尚未命名之一切,则名之曰自然,自然亦为一物。与此同时,原初系于无名对象之欲念-意念,转为有名事物之观念-概念-理念。以上即认知-言说之一般情形。此时若反求诸己,自问何为万物之父?孰为命名者?或能激发悟性-觉性,人而仁,是则当下自明:主客二分,人而不仁,不过是智慧自身发展必经之异化环节,为知性-理性所主导,觉即无外,仁我即是万物之父,此心即是万物之母。

0004 故恒无欲也,以观其眇;恒有欲也,以观其所噭。【如曰】恒者,仁也。恒无欲,仁之境也,独然自在,廓然无外,澄明无蔽,生生不已,一体同仁,是观其眇也。乃无庶类之私,欲即归正,而为仁道,天性所在,天命所之,仁者觉知,所以不违,一以贯之,诚之至也。噭之为噭,欲之声也。欲乃生命-存在必得全体显现自身之绝对意志;人而不仁,蔽于知见,不能自知,即为私欲,醉生梦死,发为私求之语,人间所以嚣嚣也;觉即自明,欲即显现自身为本己之天性-天命,是以仁者行于人间,不求饱食安居,无意功名利禄,视人间富贵如浮云,而唯仁道不违,义以处宜,成己化物,厥成道-德,不负天性-天命,故必有所述,而为言也。以观其所噭也。中庸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故曰:观在致仁,观以致仁。

0005 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眇之门。【如曰】两者,即无-有,无名-有名,无欲-有欲,观妙-观噭,乃至一切相对并列之名相;同者,恒也,一也,己也,仁也;同出者,一念人,一觉仁也。人而仁,当下自明,何玄之有?人而不仁,蔽于知见,故以为玄也。若能反求诸己,几乎仁矣,则所谓玄者,即为众眇之门,觉之机也;但若执迷不悟,以为虚妄无稽,甚至笑而讥之,即失其门矣。

【如述】此为老子亲证之言,不然,何以知恒道如何?如此,恒道与道何异?无非对象之名,恒字岂非多余?必为僭言乎。故恒道,既非名为道者,亦非其自身,而乃认知-言说者自己,此非知性-理性可以认知-言说,必待觉悟-亲证,则当下自明,认知-言说原是仁我造化,一切事物皆仁我所命,不外此心,遂转相成德,有所述焉。人而不仁,蔽于知见,支离分别,是是非非,信而由之,执相而求,亦步亦趋,不免道听途说,人云亦云,是皆可道之道,可名之名,孔子谓之德之弃也。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非不可知也,知唯自知,他者不能使其自知,仁者爱-莫能助,所以慈悲,诲人不倦,是即五千言之初心,仁至义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