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道 0011-0020

0011 卅辐同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也。燃埴而为器,当其无,有埴器之用也。凿户牖,当其无,有室之用也。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老子第十一章)

既名之毂,便是一物,或中空,非无也。器与室,亦然。即便以无为哲学所谓的本体,固然无形,也是名相之物,而为逻辑之对象,已然存乎此心。则无之何谓?无亦有也。而且无作为特殊的有,通常是聪明人用来迷惑大众的虚拟抓手,如犹太经济学所谓的看不见的手,基督教的上帝,儒家的圣人,老子的道,等等,都是无的形象化,有亦然,万物只是名而无其实。若是真正的无,不可思议,不可言说,不可名之,便也没有无这一字,唯其自明。所以,有-无只是现象范畴,相对并立,本质上都是有,用无即是用有;真无既无名而非物,孰可用之?当然,同为用,用无似乎高明些,愚夫妇能用有形之器,而聪明人更能用无形之名,虽然,不过五十百步,其私乃一,无非利也。所以,有-无之究竟,必反求诸己而至于仁,即知无乃仁之初,犹赤子之心,有为仁之德,君子所以有终。换句话说,人而不仁,蔽于知见,拘泥现象,固执名相,名无其实,而执相以求,则一切如梦幻泡影,似有实无,故中庸曰:不诚无物。诚者仁也。唯人而仁,成己之是,化成万物,终于德备,不负属己的天性-天命,才是真有。也就是说,德,才是有,有的自身实现;不妨借用佛教之语,有就是自身造化,就是妙有。统摄而谓之曰:仁。子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中庸曰: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说的都是这个意思。君子之道,就是仁道,就是致仁。是以仁者行于人间,不器不用,故能器而成一切器,能用而有一切用。这就叫中庸。

0012 五色使人目盲,驰骋田猎使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使人之行妨,五味使人之口爽,五音使人之耳聋。是以圣人之治也,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老子第十二章)

五色不必使人目盲,驰骋田猎不必使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不必使人行妨,五味不必使人口爽,五音不必使人耳聋。所以如此,不在外物,唯因私欲,根在不仁。人而不仁,蔽于知见,私我欲使,中心空虚,故必执着外物,比以为是,贪得无厌,骄奢淫逸。人间,即是人欲横流之地,从来如此,圣人何为?唯人而仁,觉知属己的天性-天命,才能彻底扬弃私欲之蔽,而率性自为。是以仁者行于人间,不求饱食安居,唯仁道不违,成己之是,化成万物,不负天性-天命。此即仁者之治,自治而已。不然,因噎废食,何足与议?且既生而为人,自有灵明一点,必待发扬广大以至于仁,岂可愚之?则所谓圣人之治,为腹不为目,去彼取此,与禽兽何异?若强加于人,抑制生命成长,迫使人如同禽兽,可谓不仁之极,罪莫大焉,必也不可得也。进言之,沉沦人间,纵情人欲,乃是人生必经的异化环节,而后可知私欲之妄,遂反求诸己,悚然自觉,犹浪子回头,则一切归仁。是则五色五味五音,乃至于一切人类活动和创造发明,才成其之是。

0013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之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也,及吾无身,有何患?故贵为身于为天下,若可以托天下矣。爱以身为天下,女可以寄天下矣。(老子第十三章)

以此身为大患,即所谓贵大患若身。所以,不可宠爱此身,这是常人的做法,而必以生得此身、死失此身为畏。为什么?既有此身,却终有一死,那么我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不可不知也,不然即成大患。而所以为患,唯因自蔽不觉,不知天性-天命,故贵此身而宠之,纵情私欲也;及吾无身,非是怨有此身或干脆自弑,以绝身患,而是要反求诸己,学以致仁,犹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吾之此身,就是自渡之筏,觉悟之机,致仁之媒。唯人而仁,觉知属己的天性-天命,明白宇宙天地,众生万物,乃仁道造化,悉为吾身,无外此心,一体同仁,则无患矣。如此之仁者,世人才可以托寄天下,犹子曰民可使由之也。这就叫天下有道。何以故?天下此心也。(附:仁书所依为老子帛书本,王弼流行本却改为: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意思全然不同。原义是以身为大患,故不可宠。若以宠辱对举,现象说事,乃贵身而非以身为大患。盖宠即辱,而求宠远辱,乃是大辱而不自知,仁者耻之。仁不可宠,所以无患;可宠人也,故为大患。)

0014 视之而弗见,名之曰微。听之而弗闻,名之曰希。捪之而弗得,名之曰夷。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也,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忽恍。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谓道纪。(老子第十四章)

微也好,希也好,夷也好,都是知性-理性的想象,逻辑的设定,也就是对无这种无状无物现象的表象(认识),对应于眼耳触三种属人的感知能力,分别而名之为弗见之微、弗听之希和弗得之夷。至于这三者究竟是怎么回事,人而不仁,蔽于知见,肯定是说不出来的,所以说不可致诘,混而为一;所谓其上不皦,其下不昧,意思大概是无上无下,无始无终,似空非空,似明非明,就那么空虚虚的一团,就像无云的天空或幽深的夜空,恍兮忽兮,所以名之为忽恍,也就是上文说的那个玄牝的样子。浑然不知眼之所视、耳之所闻和体之所触,及其对应的人体感官,乃至于天地万物,包括一切可道之道,都是知性-理性对感觉现象的表象,而分别为异己的外在的对象之物,清晰可感而有所规定;与可感之物不同的是,那谓之忽恍的一,则是逻辑必须推设的抽象之物,哲学谓之本体,佛教谓之顽空,科学谓之时空,康德称之为先天形式,其中无物,却可以含蕴生成万物。这正是人间一切信仰的根源;若无此一之信,那么智慧尚未圆熟、其成长正处于异化环节而为知性-理性控制的常人,无可由之而必陷入错乱和疯狂,难以在人间生存。而这一切又恰恰是常人的迷妄,因其自蔽不觉,私我欲使,执相以求,所以迷妄。唯学以致仁,人而仁,即知一就是己,己就是仁。仁,就是一之自明,己之自觉,统摄而谓之曰--仁,就是自知之明,全体明觉,就是一体同仁。是则名有其实,物成其是,而转迷成真,祛妄而诚,仁者终于德备。这就是道-德(非所谓的道德,道德在人,道-德在己)。则所谓微希夷三者,其实就是此心。还是孔子说的最好:绘事后素。素,就是那个一。

0015 古之善为道者,微眇玄达,深不可志。夫唯不可志,故强为之容。曰:豫呵!其若冬涉水;犹呵!其若畏四邻;俨呵!其若客;涣呵!其若凌释;沌呵!其若朴;湷呵!其若浊;旷呵!其若谷。浊而静之,徐清。安以动之,徐生。葆此道不欲盈,夫唯不欲盈,是以能敝而不成。(老子第十五章)

既不可识,何能为之容?能容者,必可识而有所识也。所谓强为之容,不过是聪明人竭其想象和语辞,把逻辑预设的外在的所谓古之善为道者,描述赞美一番,以为这样的人一定具有谨慎、机敏、庄重、和融、敦厚、浑朴和旷达等人所乐见的所谓美德。说者虽不以善道者自居,至少也表明自己博闻多识,好人前显圣,而不知强为之容的善道者,乃是自己所造,其实就是自己,却反倒指为异己的他者而赞美之,此与谄媚何异?这就叫自蔽,就是异化,就是不仁。必致仁乎!致仁,就是反求诸己以至于仁,才能扬弃私我的自蔽,觉知属己的天性-天命,明白一切无外此心,都是自己造化,犹五脏六腑之于此身;从此仁道不违,一以贯之,成己之是,化成万物。善,就是仁。仁,就是至善,善之为善,善之所以善。道唯仁道,就是属己的天性-天命,就是自在自为,自由自成。善为道者,就是觉悟的自己,只可以也只可能是仁者。是则古之何谓?一切尽在当下,无非此心。人而不仁,自以为万物之一如原子而处时空之中,拘泥现象,固执名相,将本当自身完成和实现的道-德归于历史性的古人,以苟安于人性之设而纵情私欲,仁者耻之。所谓浊以静之徐清,安以重之徐生之类说法,都是现象之见,或可聊以保身,而不足以成仁。

0016 至虚极也,守情笃也。万物旁作,吾以观其复也。夫物芸芸,各复归于其根。归根曰静。静,是谓复命。复命,常也;知常,明也。不知常,妄。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老子第十六章)

致虚守静,旁观万物生生而各归其根,若仅止于此,不能反求诸己而悚然觉悟,那还是作为一个人,以点光源的方式,在观察异己的外在的世界。至于这个根究竟是怎么回事,虽莫名其妙,但信以为必然存在,必须存在。这就是人的信仰,否则,一切便无从解释,也就不能取得生存的合法性。只有在精神上建立这个预设的根,才有所谓归根这回事,而有所谓的常。然而,这个常也不过逻辑的推断,即所谓的归纳,至于它是否恒是如此,显然超出了人可经验的限度,犹庄子所说的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所以,根也好,常也好,都是知性-理性的设定和推断,由此才产生一切自适的科学和知识,常人即生活在由这类科学知识构筑的体系化的外在的世界中。孔子说民可使由之,就是这个意思。而那些发现或掌握这些知识的人,也就必然地成为人间的教师或统治者,使他们以天道上帝的宠爱者或代言人自居。一言以蔽之,人而不仁,也就是处于异化环节之人,为放纵自己的私欲和奴性,下意识地创造了一个虚拟的主子,不管是用来控制凡夫的人格化的上帝,还是用来控制知识分子的可视的自然,还是用来控制哲学家的抽象的本体,还是用来控制犹太资本家的金钱,本质是都是这个超越的无的化身。孔子说不可使知之,知唯自知,对于人间之妄,我能说什么呢?子曰:我欲无言。如果我说一切都是此心造化,都是自己,我就是道,我就是天,我就是王,我就是万物,我就是自己和一切的创造者,那么处于自蔽中的如同恒河沙数的芸芸众生,难道会有所触动,而学以致仁吗?我是不会知道的,因为生命不可能超出自身,超出此心。

0017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誉之,其次畏之。其下侮之。信不足,案有不信。犹呵其贵言也。成功遂事,而百姓谓我自然。(老子第十七章)

所谓太上,就是知性-理性所预设的开端,也就是老子所说的玄牝或一,也就是乾卦所意谓的元享利贞,为万物之根。下知,指所谓的圣贤,发现或知道所谓太上的存在。其次是聪明人,相信太上为万物主宰,而能美之、参之、用之或代言,也就是圣贤的门徒,亦步亦趋。其次是一般的信众,虽然不知,但能生敬畏心,遵守圣贤门徒们的教导,由着据说是根据太上的要求划出的道走,遵守教义的规定和人间的规则,做个教派或统治阶级认可的良民。其次就属于不肖子孙了,他们不信不敬不畏不从,反倒要质疑太上的权威和真实性。虽然,常人的信与不信是相对的,不可靠的,信是不信,不信是信,无非是信力足不足,且建立在文辞和表象上。如果所说的符合他们的经验和理解能力,那么他们会以为事情本来就是如此。这就是人的自然,其信在外,故可取信于人。这段话,可以说为人间的统治者提供了一道灵符。只要能迷惑民众,让他们相信太上的存在,相信我是太上指定的代言人,那么我就可以操纵民心,使其从之。纵观古今中外的历史,虽兴替不绝,究其根源,无非是取人之信,所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人以为自然。然而,对好学者来说,问题始终是:太上究竟如何?答案似乎是极其简明的。若非太上自己,何以能知太上?不过是我所认识的太上罢了,而既为我的太上,那么我才是真正的太上。也就是说,太上就是仁,就是明觉的自己。太上既觉,那么一切,包括名为太上者,乃至于天地万物,众生百姓,皆我造化,都是自己,无非此心。仁者所以德备而一体同仁。

0018 故大道废,案有仁义。智慧出,案有大伪。六亲不和,案有孝慈。邦家闷乱,案有贞臣。(老子第十八章)

案为连词,于是的意思。本章与前文【天下皆知美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意思是一样的,指的是人的自蔽-异化。所谓仁义,不是仁义自身,而是人所谓的仁义,那不是真正的仁义,而是现象认识的概念范畴。这当然是智慧的产物,是智慧的成长,但不是智慧的圆熟,恰恰相反,乃是智慧发展必须经历的异化的环节,即为知性-理性所主导而不能反求诸己以激发觉性。在这个环节,一切感觉现象被知性-理性表象为异己的外在的对象而有所规定,大抵成对而立,如仁与义,必有不仁不义,再如孝与慈,必有不孝不慈,再如贞臣,必有乱臣贼子,诸如此类,以此分别万物,引导和规范人的行为,使人信而由之,而人则蔽于知见,是是非非,各持己见,争辩无休,更有奸诈之徒利用人的自蔽和迷信,伪装自己,以取信于人,谋取私利。古之圣贤,看到人各为私,纷争不绝,六亲不和,邦家昏乱,人民痛苦,而深为之忧,以为诸如仁义、孝慈、贞臣这类名相概念(可欲之物)的产生,乃是以相反的不仁不义、不孝不慈和乱臣贼子的现实存在为前提,并归结为这是智慧开启、人欲滋长而大道废弃的结果,欲使人回归大道,即赤子的状态,也就是原始的禽兽的自然,故有下文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学无忧的主张。

0019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言也,以为文未足,故令之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而寡欲,绝学无忧。(老子第十九章)

问题是,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乃至于弃绝一切学问,可能吗?换句话说,让人永远处于赤子的状态,如同禽兽一样,可能吗?再换句话说,既有灵明一点,让人放弃智慧,拒绝成长,可能吗?如果可能,那么老子就该首先这样做,为什么还要有此几千言呢?所以,老子是以所谓大道的代言人自居,站在人间统治者的立场说话,而把庶民视为禽兽,没有当成与自己一样的人,而不知生命-智慧有其自身成长,人间的一切问题根源于生命-智慧尚未成熟,而为知性-理性所控制,而决不是因为生命-智慧本身。人而不仁,蔽于知见,所以唯识,所以自私,所以空虚,所以外求,所以贪得,所以妄为,所以纷争,这就叫异化。人间,就是异化之地。只有学以致仁,反求诸己,激发觉性,扬弃知性-理性,人而仁,觉知属己的天性-天命,明白原来一切无外此心,皆我造化,都是自己,从此一切归仁,一体同仁,唯仁道不违,成己之是,化成万物,而无加诸他者。如此这般,则曾经沉沦其中的人间,就是参悟的禅堂,造化的道场,仁者的学校。不但必须如此,而且必然这般。这才是绝学,决不是弃绝学习,而是学以致仁;这就叫仁学,绝对之学,学之至也。人而不仁,无论碌碌无为还是功成名就,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操劳还是安逸,必苦于人生人间而终有一死,焉能无忧?若是刻意自弃,所谓见素抱朴,本身就是私欲妄为之甚,自欺欺人罢了,大道何在?大道,就是仁道。

0020 唯与诃,其相去几何?美与恶,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亦不可以不畏。荒呵,其未央哉!众人熙熙,若飨于大牢,而春登台。我泊焉未兆,若婴儿未咳。累呵似无所归。众人皆有余,我独遗。我愚人之心也,惷惷呵!俗人昭昭,我独若昏呵!俗人察察,我独闵闵呵!忽呵其若海,洸呵其若无所止。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以鄙。我欲独异于人,而贵食母。(老子第二十章)

本章乃智者之叹,仁者欲无言也。这是属人的孤独,而不是造化之独一。可以想象一个聪明人正独自站在一个角落,冷眼旁观,他似乎早已意识到现象的变幻,名相的虚无,大千世界不过是梦幻泡影。虽然时下春光正美,民众快乐,却完全没有兴致,只好我愚人之心也,我独若昏呵,我独遗,我独顽以鄙,诸如此类,嗟叹一番,实质是嘲笑世人愚昧,看不透人生人间的真相,以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聊以自慰。这样的人,自古以来并不只有老子一个,多得很,最有名的如屈原,虽然因由不同,但自以为是,心灰意冷,对世俗生活没有兴趣,却无二致。屈子比较彻底,孤愤投江,以尽愚忠,老子还不想死,故贵食母,也就是自然之性;后人加以发挥,以为食母乃指大道或本根,也无非民以食为天的意思。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然而在仁者看来,却是可怜,爱莫能助,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这样的人,深囚于知性-理性的思辨牢笼,为知见所蔽,固然经验到生命的异化、相对和有限,却想激流勇退,半途而废,钻回到娘肚子里去,不能于百尺竿头,进无可进处,更进一步,也就是反求诸己,以至于仁,扬弃作为原子个体的私我,达到仁我造化的觉境,而独然自在,廓然无外,澄明无蔽,生生不已,一体同仁;因此反而不能如常人一般,苦中作乐,却又不敢自行了断,只好孤独地苟活于讥讽与自嘲中,清醒地死去,诚可谓蔽之极也。与之截然不同,非此即彼,仁者行于人间,唯仁道不违,故能和光同尘,入乡随俗,成人之唯而不成人之诃,成人之美而不成人之恶,昭人之昭,察人之察,以人之以,乐人之乐,故能移风易俗,化成万物,终于德备,不负天性-天命,而达乎人生之圆满。(附:由以上诸章即已可知,老子的学说对常人的执迷和现象的虚妄有所揭露,却不能领悟生命-智慧的究竟,而且与孔子的仁道精神完全相悖,可以说是一条死路,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学者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