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哲学之正名
什么是哲学?有人会说是Philosophia--简称P。他不知道,哲学只是对P一词的译名,而哲学一词,本身的意义完全超越了P的原义,这个希腊文的意思通常为爱智慧,而哲学的意思则是智慧爱--以我对哲学一词的领悟。所以,即使纯粹是译名,哲学一词也不是P所能配得的,用诗经的话说,P非淑女,君子好逑。所以,当常识以哲学为P时,哲学本身却被遮蔽了。哲学本是中文的学问,而P指的是古希腊人的认知。然而现在的中国学者却用中文做P的学问,怎么可能产生真正的哲学?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古希腊的泰勒斯说出水是万物的本原这句命题时,黑格尔称之为西方哲学(P)的开端,而在同时代的中国,老子五千言已经说出上善若水--帛书为上善治水,已以形而下的水来指喻最高的理念--善,我以为达到了信念,因为老子还说道可道,非恒道,恒道才是本原一词的本来面目,而整个二千多年的西方思想的发展,善的概念还停留于伦理的范围,更不必说泰勒斯当时还只是直接将形而下的水指为万物之本原,即这个本原此时还只是观念,并没有上升到概念-理念。
我的意思很清楚,当中国古代的圣贤达到哲学的信念时,西方人还只是P的开始。而现代的中国哲学工作者却把P当成哲学。可悲吗?是的。但这是必然的,因为三教作为哲学的异化,几乎已完全遮蔽古人最高明的思想,直到近代因不敌西方的船坚炮利,使中国人蒙受几乎亡国灭种的苦难,也就膜拜起西方的Philosophia,于是,P流行起来,取代了哲学。如果说三教对哲学的遮蔽还建立于传统思想的基础上,那么现在的哲学的内核完全就是P了,P等于哲学,哲学遂成绝学。
真相是,哲学就是哲学,Philosophia就是Philosophia,或译成中文,就是费罗索菲亚。若问天下,谁在学习和研究费罗索菲亚?恐怕没有一位哲学教授愿意举手,同意自己所从事的乃是P的劳作。
大致地,P是名相的构筑,是知性-理性的认知,中国古代有一个对应的词,即名学;哲学则是信念的自明,是悟性-觉性的领悟。就是说,P只是哲学发展之异化环节,哲学则是P的自身实现,而为信念,是乃生命-存在之自身显现,犹玉之纹理,本自具足,非是外铄,非可外铄。信念,即是对感知的欲念以及认知的观念-概念-理念的自身扬弃。我称之为转相成德。
所以,我说的哲学,即是仁学,学以致仁。我称之为信念哲学,合称为仁学--信念哲学。为什么如此繁复?无他,因为仁学一词已被谭嗣同玩坏了,哲学一词也被P褫夺了,至于信念,虽然也处于异化而未能达到信念本身,但至少还保留着某种宗教信徒般的纯真。在本部分中,我将把Philosophia称为P学,而专用哲学指称仁学--信念哲学,即我的哲学,因为真正的哲学必是我的哲学,而不是外在的他者构筑的名相体系。学以致仁,即是要建立基于生命-存在的本已的哲学,是即道-德,仁者所以述而不作。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又曰: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
老子说,有名万物之始。哲学始于哲学之名,而成于正名,孔子如是说。正在致仁,正以致仁。
2026/06/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