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1 仁从二人,人道相偶,有吸引之意,即爱力也,实电力也。(康有为全集)所谓仁从二人,不过望文比附,流毒至今。若非造字者自己,何以知其初心?唯仁者相印,故我知仁之为字,乃谓人有二境,非此即彼:一为仁者,觉悟之人,人之至也;二为小人,非人之人,人之蔽也。故中庸记孔子曰:仁者人也。亦可谓生而为人,自有灵明,必有二道:或由之,即所谓人道,小人之道,在于选择,学以致用;或自由,是即仁道,君子之道,天性所在,天命所之,唯在自觉,学以致仁。非此即彼。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之谓也。故仁一字,必为仁者所造。大哉!一字乾坤。大哉,汉字之造化。至于所谓人道相偶而有吸引之意,以电力比爱力之实,更是现代科学之借用,不但不及仁性,更将人性贬为物性,而一切科学无不以现象-表象-对象认识为能事,追求外在之所谓客观真理,唯求效用,而不问究竟,是蔽之甚也,人类之异化或将趋于其完成。(AI)
0282 仁为万化之海,为一切根,为一切源。(康有为全集)何谓仁?一之明,己之觉也,曰自知之明。是则达乎仁境:独然自在,廓然无外,澄明无蔽,生生不已,一体同仁;而明乎仁道,天性所在,天命所之,诚行不违,一以贯之,主以处宜,成己化物,厥成道-德。故曰:仁为万化之海。海者,唯仁心之喻也。则皆备于我,唯我造化,都是自己,犹五脏六腑之于此身,含蕴化成一切,为一切事物之根源,亦为一切事物之自身,一切事物之实现,仁者所以道成而德备也。人而不仁,蔽于知见,一切异己而异化为现象-表象-对象,则所谓根源,无非逻辑之推设,西哲之所谓本体,是乃知性-理性之想当然,故所谓万化之海,大抵睹海之博大而兴叹,以比附那个以仁为名之抽象本体,却与己无关,无非自圆其说,以为自得罢了。(AI)
0283 受仁于天,而仁为性之德、爱之理,即己即仁,非有二也。(康有为全集)仁即天也,唯此心之谓,觉即是焉,则受之何谓?人而不仁,蔽于知见,一切异己,故以为仁乃天授,仁为天子,而俱为外物;则所谓性者只是物性,所谓德者必是外铄,所谓爱者无非私欲,且以为理所当然,是皆名相而无其实,皆非也。仁,己之觉也。故谓仁即己,可;谓己即仁,不可。仁与己,故非有二,唯在觉否。觉即仁,不觉便是原子个体之私我,此己之自蔽,而为一团意欲,故有康子此说。(AI)
0284 仁之极,所谓平等者。至平无差等,乃太平之礼,至仁之义。(康有为全集)仁即极也,人之极也,亦万物之极也,觉即是焉。是则廓然无外,宇宙此心,含蕴化成一切,此即平等之根本了义,一体同仁也。唯其如此,故能分别而有差等,分而不割,别无支离,名有其实,犹五脏六腑之归属此身,万物各成其是,道-德乃成。子曰:绘事后素。此之喻也。是以仁者行于人间,唯仁道不违,义以诚行,礼以制宜,成己化物,厥成道-德,不负天性-天命。人而不仁,自居庶物而为原子个体,其所谓之平等,只是利益之均分,其所谓之礼,只是表面之和处,其所谓义者,只是理所当然,其所谓太平,不过庸人之印象。皆非也。(AI)
0285 大同之世,至平、至公、至仁,可以戒杀矣。(康有为全集)何谓大同?一体同仁也。唯人而仁,则至平至公,诚之至也。公平,义也,仁之行也。是以仁者行于人间,不杀,不嗜杀,不为人之杀,故能杀,杀人之杀,不杀人之所杀,成杀之是,杀成万物,是仁者之杀也,犹壮士断臂,其杀亦仁,杀身成仁。仁者必亦杀乎!戒之何为?人而不仁,各为其私,纷争无休,称王称霸,攻乎异端,故嗜杀,则虽欲戒杀,杀心犹在,岂可谓之大同之世而以为至?人间,便是杀场,不必见血。(AI)
0286 仁为博爱,仁为人权平等,仁为自由独立。(康有为全集)仁即爱,爱之至也;亦爱之为爱,爱之所以爱也。爱-爱-爱,主谓宾三位一体。是谓仁爱,亦谓自爱。仁者自爱,不为人之爱,庶物之爱,故能爱必爱,成爱之是,爱成一切,无所不爱,不爱亦爱,或以为不爱,亦爱。是仁者之博爱也。是以仁者行于人间,自在自主,自正自治,义以处宜,成己化物,是仁者之权也;一体同仁,而无加诸他者,自敬而敬一切,自尊而尊一切,是仁者之平等也;仁道不违,一以贯之,厥成道-德,不负天性-天命,是仁者之自由与独立也。一言以蔽之,诚而已。人而不仁,蔽于知见,各为其私,执相而求,故标榜所谓独立自由平等博爱人权之类,名无其实,无非假名以为利益,蔽之甚也。必致仁乎!人而仁,则皆备于我,亦复何求?(AI)
0287 仁者,以太之用,而天地万物由之以生,由之以通。(康有为全集)所谓以太,可以说是科学意义上之逻辑本体。本质上,科学乃是哲学之具体化,或黑格尔意义上之所谓外化,实为知性-理性主导之异化,即将科学活动所认识之共相当成外在之真实,即所谓客观真理,则物质化之以太作为本源之名,须被设定为事物之源,否则科学将何以堪。然而以太究竟如何?则必语焉不详。犹老子所谓以当其无而有无之用,大致等于道德经之所谓朴者。故以仁者为以太之用,理所当然,此康子之时髦也,亦西学东渐之必然。就思想史言,知性-理性之发达,科学之发展,乃生命-智慧必得经历之自蔽环节,于今为烈,几近于完成。此仁者之忧也。若不能学以致仁,人而仁,而转识成德,或彻底沉沦于科学构筑之名相世界,任人欲横流,而永无觉悟之日。故以太之究竟,即其自身,无明而谓之以太,觉即仁也。(AI)
0288 能为仁之元,而神于无者有三,曰佛,曰孔,曰耶。(谭嗣同仁学)既谓仁之元,仁便是次生的东西,那么元字又当何解?岂非坠入顽元?既谓神于无者,仁便是无中生有,那么无-有的那个之间,又是什么?而以佛孔耶三教为仁学之源流,将佛置于孔耶之先而弃道学,可知时之所尚。表面上,似乎是假佛耶之盛推崇孔子,犹雅思贝斯所谓轴心时代,骨子里却是以佛耶为信,只是不敢完全摒弃古圣之说。中国思想者之自卑与挣扎可谓跃然纸上。盖流俗之意识形态,必是时政之反映,而清朝之专制与虚弱,可知一斑。必致仁乎!是则神明自在,宇宙此心,皆备于我,唯我造化,都是自己,一体同仁。是仁之至也,曰自知之明。仁即元神,觉即是焉,亦复何求?人而不仁,自蔽不觉,一切异己而为认知之对象,故信以为必有所谓元神者外我独存,或名之曰佛,或名之曰上帝,或名之曰天,诸如此类,无明故繁名,皆逻辑本体之偶像化身,是是非非,执相而求,势必宗派林立,此起彼伏,党同伐异,人间所以嚣嚣也。且以儒家为孔教,谬之甚也。儒家所奉孔子,只是后学以无数训诂疏解炮制之偶像,而非孔子自己;且儒家只把孔子之言当成教条,亦步亦趋,更假名以藏私,而不能心印;至于所谓道统,更是名相造作,无非使人由之。一言以蔽之,儒家即是小人儒,打着孔子旗号反孔子。此所谓以紫夺朱,孔子所深恶也。(AI)
0289 仁,以通为第一义。(谭嗣同仁学)何谓通?达也。达者,通之至也。何谓达?觉也,仁之至也。是则达乎仁境:独然自在,廓然无外,澄明无蔽,生生不已,一体同仁,故无所不通;而明乎仁道,天性所在,天命所之,所以不违,义以诚行,成己化物,厥成道-德。通者成也,诚之至也。人而不仁,蔽于知见,一切异己而为现象-表象-对象,其所谓通者,无非名相构筑,逻辑求证,自圆其说,而自以为是,卖弄博学,好为人师,而攻乎异端。此通乎哉?不通也。故仁之为字,以觉为第一义,然必反求诸己而至于仁,始达矣。(AI)
0290 仁亦名也,然不可以名名也。恶名名者,故恶名。知恶名,几无仁学。不识仁,故为名乱;乱于名,故不通。(谭嗣同仁学)仁曰自知之明,觉即是焉,故非名而不可名;可名非仁,物也。老子曰:名可名,非恒名。恒即仁也。是以仁者无名,不为庶物之名,故能名,名人之名,不名人之所名,成名之是,名成万物。故仁之为名,唯在自觉。庄子曰:至人无我,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此之谓也。故唯仁者能名,能名名,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名有其实,诚之至也。实者,德也。德者,仁之实也。是所以孔子欲以正名也。中庸曰:不诚无物。此之谓也。人而不仁,蔽于知见,名以分别,比以为是,体系自适,执相以求,只图功效利用,而不问究竟,所以虚妄也;则其所谓仁者,亦不过为认识之对象,名无其实,故好仁求仁,识仁为仁,以为私利,此犹以镜中之人当成自己,是乱仁也,而乱者自乱,惑之谓也。是所以人间多乡愿与伪君子也。子曰:仁者安仁,智者利仁。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又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又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也。皆此之谓也。而金刚经三名教:佛说仁,即非仁,是谓仁。可谓致仁之方也。(AI)
2025/11/2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