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１４９ 古之为道者，非以明民也，将以愚之也。民之难治也，以其智也。故以智知邦，邦之贼也；以不智知邦，邦之德也。恒知此两者，亦稽式也。恒知稽式，此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也，乃至大顺。［老子道德经第六十七章］【如曰】为道之道，只是认知之道，可道之道，现象－名相之道，而非恒道－仁道，即认知者自己，生命－存在自身；但因不仁，蔽于知见，尚不能明白，故为道也，明则自为。故曰：仁者道行，小人行道。此犹前文所说，上士闻道，勤能行之。若能反求诸己而至于仁，当下自明，犹孔子所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乃印老子慈悲。盖知唯自知，他者不能使其自知也。是以仁者行于人间，若居上位，务使民风朴实，有耻且格，而非机智相加，免而无耻。故曰非以明民，明唯自明，觉即明焉。此即所谓愚之，与教唆相对，欲使人自然为由，学以致仁，达乎自－由，非是要人复归于蒙昧。流俗却以此为老子主张愚民铁证，犹不笑不足以为道，非如此不足以为智也。仁者不辩如愚，是即玄德，玄之为玄，世人不知其德也。故民之难治，在于不仁，不能自治，而蔽于知见，一切异己，各为其私，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纷争无休，恣意妄为，无所不用其极，终如梦幻泡影，人间所以不安，周期律不能免，以其智也。虽然，其智犹未及也，为知性－理性所制，而处异化；必穷极知反，激发悟性－觉性，乃臻圆熟，人而仁，则智至矣。仁即智也，智之至也，曰自知之明。是则廓然无外，澄明无蔽，生生不已，一体同仁，一无所知而无所不知，感而遂通，触物即知，义以处宜，当下直行，以其德备也。对原子个体，确乎深矣，远矣。虽然，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如述】此章之要在智愚两字。智即灵明，人之为人，有其成长，必待自身完成－实现。小人尚智，而不及，故以为愚不是好字；仁则智至，故知小人之智，乃非智之智，智之异化，智之自蔽，甚是害事，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老子曰：大智若愚。智在自明，愚是人见。子谓颜回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是许其愚也。又曰：刚毅木讷近仁。人必以为愚乎！又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人必以为智乎！是所谓与物反也，愚不可及也。故曰：智在致仁，智以致仁。能知愚之德，则无玄矣。另，此章通行本又有一大改动，即在为道者前加一善字，如此即肯定字面所说，而杜绝老子深意在恒知稽式，稽式之本在恒知，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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