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图:塔村的湿地。

上图:从萝卜地远望鸡足山金顶
塔村,位于海东的一个村子,挨着洱海,中间有一片湿地,风景独好,可眺望苍山。四月初,我从鸡足山下来,住进这里一户农家二楼一间朝西的房间,西面全是玻璃幕墙,只开了两扇小小的窗户。头一个月的感觉是好的,也写了不少东西。之后便开始恶化。水是有味的,空气也弥漫着一股腥臭,四处都在盖房,购物做饭都很不方便,要命的是,经过一天暴晒的房间就像蒸笼一样,让人不得安宁,以至于不久干咳不止,有气无力,寝食俱废,形容枯槁。我意识到,若不立即离开此地,自己恐怕要倒在这里。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因为天命未竟。
所以,在闻一多遇难纪念日那天,我如越狱一般,丢下一堆东西,包括随身多年的自行车,以后也许再也用不着它们,又把已支付的未来几月的房费当成房东孙女出生的贺礼,匆匆逃离,回到鸡足山原来的住处。隔了几日,我又毛遂自荐,在宾川人民医院住了十天。一直到此刻,近一个月了,身体几乎恢复,生活也安定下来,仿佛劫后余生,其中的凶险只有自己才感同身受,于是不免又有点自得,每逢生死攸关之时,我似乎总能做出合乎天命的正确决定。
塔村作为劫难的意义,也因此显现出来。在此之前,我对具体的未来不是完全清晰的,似乎故乡还在某个我不知的地方。我向来以为,故乡并非出生之地,而是需要自身实现的归宿。孔子在陈时对弟子呼喊:归与归与。然而我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当归何处,所以情愿继续漂泊。但塔村遭遇的乙巳长夏之苦使我恍然,传说中的迦叶道场,原是我的涅槃之地。
从此可以安息。孔子说:仁者乐山。诚然。
2025.0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