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1 恻隐,仁之端也;羞恶,义之端也;辞让,礼之端也;是非,智之端也。此即是本心。(陆九渊集)端犹萌芽,自发乎种子,始可见焉。生而为人,感其情而表象之,遂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等分别,而名之曰仁义礼智,以为行为之规范,是是非非,执相而求,而攻乎异端,反倒压制情感之自然流露,久而久之,或成为丧失真实情感、接受指令、亦步亦趋之智能机器人,或因其真实情感为教条所不容而导致精神之疾病,是人之异化,不仁之谓也。必致仁乎!唯反求诸己至于仁,即知情感皆发乎此心,真实不虚,其端固有不同,其本乃一,就是自己,觉即仁也。是则何谓本心?本心唯是此心,自有仁义礼乐,而人以为有仁义礼乐者,不必仁也。(AI)
0242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今来曰宙。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陆九渊集)此心本心吾心,只是一心,谓之仁心。仁心无外,含蕴生成一切,是即宇宙,时-空即是仁心之显现形式,而众生万物,即是仁心之自身化育,谓之道-德。道-德,即是仁心之自身实现,仁者之理想,乃是真正的现实。人而不仁,蔽于知见,以名相为实在,以人间为现实,所以虚妄也。(AI)
0243 仁者之于天下,无入而不自得。此心此理,千百世之上,千百世之下,莫不同也。(陆九渊集)仁心无外,含蕴化成一切,而一体同仁。是故仁者行于人间,天下此心,自在自主,自由自为,自正自治,自化自成,故无入而不自得,诚之至也。得者德也。德者,仁者之得,自得也。是谓大同,同者仁也,仁者所以相印,故能不同,天性所在,天命所之,仁道不违也。金刚经曰:一切圣贤,皆因无为法而有差别。人而不仁,只是一团意欲,贪得无厌,纷争无休,其同在私,所同利也。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此之谓也。(AI)
0244 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陆九渊集)所谓学苟知本,唯学以致仁也。本者,一也,己也,觉即仁也。仁者,自知之明也。何谓致仁?达乎仁境,明乎仁道,仁之至也。要在十六字:反求诸己,明心见性,成己之是,一体同仁。故所谓经者,致仁之方也;其为诸家之典,致仁之门也。经不在文,唯在自家身上,万物皆有其经,觉即明焉,是谓仁道,从此不违,成己之是,化成万物,诚之至也。道-德,即仁者之经也。是则皆备于我,又何止于六?注脚亦经乎?人而不仁,蔽于知见,拘泥文辞,固执名相,是是非非,信而由之,亦步亦趋,其所由者乃非经之经,经之异化,经之蔽也。(AI)
0245 仁,觉也。知者,觉之始;仁者,觉之纯。(杨简全集)杨子虽师从陆子,却青出于蓝,独以觉一字名仁,惜未受后学重视,盖小人儒以为近佛禅而视为异端。何谓觉?自知也,知之至也,是即仁,自知之明也。故唯学以致仁,亲证仁境,领悟属己之天性-天命,从此仁道不违,终成道-德。否此不可谓之觉,反倒自蔽,而此正是佛禅之病,虽标榜觉悟,却是诱饵,终落空洞。(AI)
0246 仁者,心之精神也。(杨简全集)然也。仁心无外,含蕴化成一切,一体同仁,是以仁者行于人间,唯仁道不违,一以贯之,义以处宜,成己化物,厥成道-德;造次颠沛必于是,当仁不让,杀身成仁,不负天性-天命。是即仁者之精神。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曰:君子乾乾,反复道也。此之谓也。黑格尔所谓绝对精神近之,惜其解读为外在之上帝,而不知上帝即是自己,在自己里面化成一切,故仍是原子个体之猜度,蔽之甚也。(AI)
0247 朱子曰:仁,只是个浑然温和的。其气则天地阳春之气,其理则天地生物之心。(续近思录道体)仁如太阳,亲者感其浑然温和,然而近之,或因其灼热伤身而有怨乎?天地固有阳春之气,然亦有秋冬之肃杀乎?太阳独行其道而恒自放光发热,光热所及,万物生成,非太阳之所欲为也。温和是仁,肃杀亦仁也,阳春秋冬皆仁也。朱子之比,妇人之心乎?(AI)
0248 朱子曰:天理固浑然,然谓之理,便是有个条理的。故其中仁义礼智,合下便各有一理,不相混杂。以其未发,莫见端绪,不可以一理名,是以谓之浑然。非是里面都无分别,而仁义礼智后来施次生出也。天理只是仁义礼智之总名。仁义礼智,便是天理之件数。(续近思录道体)到朱子这里,仁已彻底沦为表德之一,不过一表象之理,其本来面目已被逻辑本体即所谓天理完全遮蔽。对知性-理性而言,固是认识上之进步,可在使民由之方面,变得更为系统和易于理解。此为生命-智慧自身发展之必然,犹西方思想对中国近现代之影响,必穷极知反,浪子回头,学以致仁,才可能悚然觉悟,人而仁。究竟说,宋儒之天理与老子之恒道,西哲所谓本体,科学所谓第一因,基督教之大全上帝,是一个东西,皆逻辑-因果之假设。若问天理如何?决计也是说不出来的,顶多只是一个浑然,犹道家之恍兮惚兮,无非当其无而无之用,为仁义礼智或类似之所谓常者建立根据,即所谓理,以此好取信于人,使人从之。此亦康德所谓理性之局限,黑格尔所谓异化-外化。唯激发悟性-觉悟,智慧方臻圆熟,仁而人,道-德乃成,皆备于我,一体同仁,所谓仁义礼智方成其之是。人而不仁,诸常只是名相,支离分别,名无其实,犹海市蜃楼,梦幻泡影,岂可求而得之?(AI)
0249 问朱子:先生答湖湘学者书,以爱字言仁,如何?曰:缘上蔡说得觉字太重,便相似说禅。龟山言万物与我为一,说亦太宽。问:此是仁之体否。曰:此不是仁之体,是仁之量。仁者固觉,谓觉为仁,不可。仁者固与物为一,谓万物为一为仁,亦不可。又问:知觉亦有生意。曰:固是。但只将知觉说来,却冷了。(续近思录道体)只说觉而不自知,觉即落空。只说一而不知一即己,只是浑然。只说爱而不知生命-智慧本身即爱,故能爱必爱,无所不爱,爱成一切,则所谓爱不过人之私欲。仁者,一之明,己之觉也,曰自知之明。则独然自在,廓然无外,澄明无蔽,生生不已,一体同仁。所谓知觉而无生意,只是现象-表象-对象之认识,知性-理性之所为,是人之知,所以蔽也。觉即自知,知之至也,亦知之为知,知之所以知也,是谓仁知。是以仁者宇宙此心,森然布鲁,生意盎然,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是仁者之知,一无所知而无所不知,道-德之成也。(AI)
0250 朱子曰:孟子说仁人心,此语最亲切。心自是仁底物事,存得此心,不患他不仁。(续近思录道体)何谓亲切?觉也,仁也。则所谓人心,吾心也,此心也。则一体同仁,亲之至也;则含蕴化成一切,是所谓切也。切者,分而不割,契合之谓也。人而不仁,犹原子个体,一切异己在外,亲之何谓?切又何为?不过以为此说有理而由之罢了。仁即此心,非是对象之物,存之何为?存而不觉,不仁之甚乎?(AI)
2025/11/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