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6 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以早服。早服是谓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也。[老子道德经第六十一章]【如曰】治人事天,比犹稼穑之事,农人辛勤耕耘,适时而作,而无助无长,自然收获,颗粒归仓,以其先知天时地利而不违,即所谓早服也。论语记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孔子非轻稼圃,乃谓不学礼乐,则稼圃只是小人之学,未达也。此章亦如此,老子非谓以啬治人事天,而是以啬为喻,要人反求诸己,学以致仁。盖治人莫过于温饱,事天莫过于知天,上至礼乐,下至稼圃,事虽不同,其本一也,己也,觉即仁也。是则自明,人即自己,天即仁也,是则自正自治,乃正一切,一切乃治,唯仁道不违,义以处宜,成己化物,厥成道-德,不负天性-天命。是仁者之啬也,乃生命-存在全体显现自身,德之备也。故曰:仁者积德,小人积谷。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又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皆此谓也。如此,农夫之早服,转化为仁者之诚行;农夫之信仰,转化为仁者之自信;农夫之认知,转化为仁者之信念;农夫之耕耘,转化为仁者之造化;农夫之收获,转化为仁者之道-德,至矣,极矣。中庸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故诚之,不诚亦不能诚之。不诚无物。故曰:啬在致仁,啬以致仁。仁即极也,极之至也,故无极,无极之名,故能极,极人之极,不极人之所极,成极之是,极成万物。故能有国,宇宙此心即其国也,是谓中国,所以长久,恒也。恒者,仁也。仁道不易,不止不废也。是谓根深柢固,生命-存在即是根柢,为一切事物之本,一切名相之实。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人皆如此,则治人事天亦如啬也。
【如述】此章之要,在领悟啬一字。流注多以为爱惜财物而节用,因农事收成不易,不可浪费,引申为养生宝气与安民之术,固是智者见智,于人也为难得,然皆为现象知见,虽于天地事物之常有所认识,无非私我利用,以为生存之需。则无论治人事天,还是躬耕稼圃,皆小人之学,孔子所以不诲也。故好学君子不可止于原子个体之见地,必假啬一字,反求诸己,以至于仁,乃知天地即是此心,万物唯我造化,都是自己,一体同仁;而我生而为人,非为饮食男女,而必志于学,以自身之觉悟-亲证-自明-诚行,使生命-存在显现自身为宇宙全体,显现为道-德。是则深根固柢,我即生命-存在,与宇宙天地、众生万物同在当下,恒生不亡,是长生久视之道也。
2026/5/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