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记

十八

天黑之前
终于在一间地下室
找到栖身之所
客满 客满 客满
据说古玩贩子的大会占领了
这个名叫神垕的小镇
可是上午的老街
寥寥几个游人
两排出售瓷器的商铺
挂着道具似的幌子
何以紧闭利门?
一场响亮的丧礼
正当街上演
站立的孝子 披麻戴孝
一双红肿的色眼
一口好棺材
世界就是坟场
有人要我写下这句卮言
何益?我教导淑女
语言就是棺椁
历史就是它的制式
文化就是油漆的颜色
我 就是死者
你 也许是那位
拿着麦克 在街头
独唱哀歌的妇人
此刻我坐在
靠近汝河的乡野
挨着一条水渠 清澈见底
发布神垕之箴 随想
倾斜得厉害的乾明寺塔
让我梦游意国比萨
遇见深爱墨索里尼的庞德
鲁迅一旁念叨 雷峰塔的倒掉
可吴道子的祠堂
空空如也 梦幻泡影
只有风铃的应和
亘古未变